“批評。”爵士說,“一個嚴重的詞。克里斯蒂亞諾,你認為我會因為什么批評你”
克里斯蒂亞諾略微沉默,他想到他和曼聯的矛盾,那場分手算不上“體面”。他和爵士從來不提這件事,爵士一直以來的態度都很支持他。可他沒忘記這件事。他又想起他今天在發布會宣布的新聞,會因為什么,那太難猜透了,他有太多地方可能會引來批評。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我不想讓你失望。”
“你永遠不會讓我失望。”爵士說,“你會讓我擔心,但這是無可避免的,當你年紀大了,你總是會為你的孩子們做的事感到快樂或者難過,還會擔心他們會不會受到傷害。即使他們并不需要你擔心。”
“你是我的孩子,克里斯蒂亞諾。”
說真的,克里斯蒂亞諾早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自從他第一次離開曼聯開始,沒有人再會保護他,像愛護一個孩子一樣愛護他。他不得不成長,他以為自己足夠成熟了。他以為在他三年之前說出那些話指出問題之后,他們會對他徹底失望。基恩、費迪南德、甚至是更多的人,也許他們會對他非常生氣沒人會直接指出俱樂部的問題,可坦誠難道是一種錯誤嗎
他再次聽到這句話,時光仿佛回到09年那個夏天,他即將離開曼聯,前往皇馬之前,爵士對他說你是我的孩子,克里斯蒂亞諾。
他依然感受到了相似的,甚至更深刻的觸動,仿佛靈魂都因此受到震顫。縱觀他的旅程,他是個野心勃勃的君主,一生都在開辟疆土。可更為貼切的,是他仿佛永遠是一個游子,一生都在漂泊。他以為他已經實現了他想要的征服,可以身披著所有榮光回到。他以為他在最后回到了夢開始的地方,他準備在此結束。卻失望地發現那并不是他熟悉的曼徹斯特。他熟悉的曼聯,那個溫暖的地方,是有弗格森的曼聯。
不全是曼聯,但必須有弗格森。
等他發現的時候,他感到眼眶疼痛。而爵士還在電話那頭等著他。
“我很抱歉,先生。”他低聲說,“我非常抱歉我恐怕我傷害了你。”
我很抱歉我沒有像你所期待的那樣再次帶領曼聯拿到聯賽冠軍。也沒有像我們所希望的那樣,就在老特拉福德退役也沒有像世人所希望的那樣,讓我和曼聯高層都“體面一點”。
可克里斯蒂亞諾就是無法忍耐。他沒法忍耐在一個沒那么想贏的、把足球更多的當做職業的球隊里浪費時間。輸贏對他們來說沒那么重要,那只是生意。你不會為了你的工作結果感到羞恥。他也沒法忍耐被人為地磋磨意志,當一個只需要賣球衣不需要出場的吉祥物,和球隊管理層虛與委蛇。
他從來都如此,充滿雄心壯志且愛憎分明,這是他成功的關鍵。
這并不只是說克里斯蒂亞諾不可以為了一場比賽勝利而忍耐,為了贏當然可以忍耐。可這不是一場比賽,這是一場比賽以外的博弈。關系到主教練希望更好的掌握更衣室,關系到高層想讓他聽話的小把戲,那是一種羞辱不讓他進入更衣室取自己的東西,不允許他隨隊訓練。不相信他的孩子生病了需要爸爸的陪伴這一點他們在他出示了病情報告之后依然不太相信,甚至認為他以此借口“故意不參加季前賽”,徹底的污蔑了他的職業精神。這讓他感到屈辱。
克里斯蒂亞諾被踢裂的眉骨是最好的證明。他身處此中的時候,他會為了足球付出一切,不夠職業顯然是一個荒謬的謊話。
不受尊重。
對于一個極其自尊的人來說,這是致命的。他“過度的自尊”一直受人詬病,克里斯蒂亞諾承認這一點,也許在別人眼里他確實太過自尊,可他就是這樣。自尊是對自我的肯定,他在自己眼里就是這么好,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選擇改變自己來變得討別人歡心。那不是他的工作,他的工作從來都只有一樣,那就是忠于足球,然后竭盡所能地帶領球隊贏得比賽。
“那我也會認為我傷害了你。”弗格森說,“是我讓你回來的,克里斯。我知道球隊存在問題,可我仍然妄想他們會因你而改變。而我坐在看臺上無法為你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