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上多了個牙印,內斯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
潔世一驚得收回手,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一切在內斯緩緩放大的眼中,好像變成了慢動作。
脫離桎梏,內斯蹭著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做了什么
他咬了世一,還罵世一該死。世一去曝光的話,會影響到凱撒。
凱撒一定會徹底放棄他。
內斯連追上去道歉的勇氣都沒有,像個不斷犯錯的害怕被發現的小孩,迷茫地等著誰來打罵他或者愛他,施舍和疼痛都是被動承受的,他不知道怎么主動,活得仿佛沒有自我的孤魂野鬼。
腳步聲由遠及近。
內斯紅著眼圈,坐在地上,呆呆望著跑回來的潔世一。
潔世一不耐煩地把他拽起來,從口袋里那一盒創可貼里試圖拿一個出來,最后嘖舌,一股腦全塞到內斯懷里。
“不準哭,創可貼貼上,出來把節目拍完。”
內斯可以發瘋騷擾他,但制作組里的其他人是無辜的,內斯現在罷工的話上午拍的素材就全部不能用了,吉卜力的員工們不該受此對待。
搞不清狀況的內斯被帶著去洗臉,像遛狗似的又被潔世一推到化妝師那補妝。
“對不起。”休息時間還有五分鐘結束,內斯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等待審判。
潔世一沒興趣聽他道歉,“內斯,我說過沒有下一次吧”
內斯眼中染上了恐懼,臉一瞬間變得完全慘白,好像忽然被抽走氧氣的人,眼中閃爍著絕望。
“nononono,”聲音走調了耳機識別不出來的自言自語,“ardonkaiser”
“一個凱撒,值得你那么在乎”潔世一耐心告捷,掐著內斯的下巴強迫他抬頭,臉色陰沉,“搞清楚,你踢足球是給他踢的你都要被體協調查了,給我多想想你自己的職業生涯啊”
內斯恐懼地看著他,倏忽被放開了。
“凱撒親口承認自己的失敗,你不認可,你不允許凱撒失敗。內斯你是崇拜凱撒,還是崇拜你臆想的王呢明明一直跟在凱撒身邊的人是你,卻連我這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都比你更了解他。莫非內斯你的忠誠是裝的,其實你根本不在乎凱撒。”
“不是這樣的”內斯聲音不禁拔高,大到外面的人都能聽見。
“你現在這種行為,不就是對凱撒赤裸裸的背叛嗎忠心耿耿的吸盤魚先生。要當小丑皇帝的保姆就給我振作起來,裝也裝出個大人的樣子吧。憑你現在的狀態上場,能保證不失誤嗎少瞧不起足球了。”
潔世一把手放在內斯的頭頂,逼迫內斯和自己對視,不加掩飾輕蔑的態度,“意大利賽開始前調整好心態,敢礙手礙腳地把球送給對面,在凱撒動手之前,我會先把你踢出去。”
內斯如坐針氈,戰戰兢兢地點頭。
深邃的藍色眼睛微微瞇起,像在檢視內斯話里的真假。
“哪怕當個啞巴不說話也行,我要你配合我完成這次工作,表現得好,我可以不追究你和凱撒的種種行徑。你能辦到吧”
內斯立刻點點頭,幅度大得椅子亂晃。
“很好,”潔世一看了眼時間,“我們出去吧。”
內斯沉默地跟在潔世一身后,兩人到工作人員那里拿回麥,前往龍貓森林。
每十五分鐘有一輛巴士,但現在是閉園時間,司機還沒上班,需要兩人自己爬上去。
ief里這似乎是安排的體能挑戰,顯然是遠遠低估了運動員的身體素質。他們一路跑上去連汗都沒出,跟beock的訓練比差遠了。
越往上越不好走,內斯穿著西褲和牛津鞋不適合走山路,潔世一只得找機會扶一把,他倒是想直接牽著走,但內斯估計不肯。
似乎是他的威脅奏效了,內斯從開拍起再也沒主動說過一句話,盡力在當啞巴。
這樣也好,多說多錯。潔世一終于可以不用再照顧內斯,放松神經好好欣賞吉卜力公園。
雖然在電視的宣傳片里看過介紹,潔世一真的走進龍貓里的房子時,還是忍不住發出喟嘆,東看看西瞧瞧,看到閣樓上的橡果時更是激動得眼睛亮晶晶,拍照的手沒有停下過。
內斯完全無法共情,在非電影迷的游客眼里,這只是一棟很有生活氣息的房子而已。家具都保持著主人離開時的樣子,好像他們上一秒都還在照常生活著,下一秒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