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斯壓低了眉眼,他晦暗瞳孔中映出的潔世一也仿佛倒在粉色的血泊中。
令人惡心的自我意識。
“內斯,聽得清我說話嗎”聲音近在咫尺,潔世一是緊挨著他的耳朵說話的,熱氣都噴到他臉上了。
內斯睜大眼睛,猛然退后半步。
潔世一把其中一只耳機給他戴上了,內斯甚至沒來及躲。
“抱歉,我是想給你戴上耳機。”潔世一表情尷尬,下意識半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沒做。
世一是故意的,知道我厭惡他,所以故意來惡心我,不久前我們還針鋒相對,現在世一卻忽然自顧自表現得那么熱絡,他是存心想讓我不痛快嗎
內斯呼出一口氣,微笑道“是世一的行動總是出乎意料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為什么就不能有點眼色,識相地趕緊滾呢
同在拜塔,沒有凱撒的命令,他暫時還不能和潔世一撕破臉。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內斯會毫不猶豫把這只沾著汗水的該死耳機踩在地上碾個粉碎。
“不是你有事找我我沖澡的時候就聽見你一直喊我的名字,”潔世一拉下頭頂的毛巾搭在手臂上,他還想說什么,卻忽然頓住了。
深邃的藍眼睛狀似無意地掃過內斯潮濕的衣服、沾著血跡的嘴唇,又假裝什么也沒看見般撇開視線。
作為一個優秀的中場,內斯的觀察力是頂尖水準,他第一時間意識到被發現了。
而且偏偏是潔世一,與凱撒對立同時油鹽不進的足球笨蛋。
“哎呀,這個是我自己不小心,喝酒的時候不小心灑出來啦”內斯聽得出自己說話有多顫抖,因為太緊張還重復了兩次“不小心”更加可疑,也知道他說的是多么蹩腳的謊言。
“原來如此。”潔世一語氣聽不出情緒。
內斯已經緊張到無法判斷潔世一是否相信他的鬼話了,他聰明的大腦只是下意識地思考,并立刻反應過來,為什么潔世一沒有戳穿他。
很簡單,因為憐憫。
小丑先生在可憐他,區區弄臣居然敢同情身為凱撒最忠心下屬的自己。
“咦,世一是想說什么呢為什么打住了,說給我聽聽吧,我們不是隊友嗎”
他憑什么他有什么資格僅僅是小丑職位注定要被凱撒踩在腳下的棄子,居然也敢自我意識過剩地擅自同情我
“沒什么,你訓練出了很多汗啊,我這里有毛巾你要不要擦擦”潔世一一如既往地會察言觀色,他巧妙地避開了有關受傷的話題,即便內斯渾身散發著酒氣,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稱之為汗水。
真是溫柔啊,世一。
可是作為小丑來說,你溫柔得有些礙眼了了,小丑只需要輸得漂亮就好,加戲只會讓你的角色變得多余
內斯眨眼的頻率很快,快到漂亮的下睫毛像粉色的鳥兒在舒展柔軟的羽毛。
潔世一的臉像電影膠片一樣一幀一幀慢放,在眨眼的間隙黑格,他的表情變化像是在放大鏡下無處遁形。
凱撒說過的話再度像倒帶般一遍遍在耳邊循環。
獵取他,掰斷他,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