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少爺的馬車在側門候著,你幾個去準備一下,再等小半炷香,就把里頭那貨運到馬車上吧。”
他們稱呼起衛蓁,用了“貨”這個詞。
那表少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挑在衛蓁看不見的晚上來。
衛蓁等外頭腳步聲逐漸遠離后,從地上爬起身,走到柴門邊,借著依稀的月色,勉強辨別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衛蓁道“我身子有些不適,想去前頭換件衣裳。”
“不行,夫人的命令,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小姐您出柴房半步。”
衛蓁聲音虛弱“我來了月信,小腹墜痛,身下血流不止,若是一直不更衣,豈非弄得滿是血污你喚一個人陪著我去換一件衣裳,我被綁著又能去哪里”
門被她身子壓著,漏出一條細縫,月光照亮了門內少女的面容,門外侍衛看到她額間布滿了細細的汗珠,面容蒼白無比,口中溢出了一聲低吟。
屋內的衛蓁,緊握了手中冰冷的碎片。
那鋒利的碎片刺破掌心,鮮血流了下來,傷口泛起一片灼燒般的刺痛,于是她額間細汗更多,抬手要給那門外護衛看手上沾染的血污。
那兩侍衛對視一眼,眉心緊皺,讓開了一步道“行吧,快一點。”
衛蓁道“稍等。我緩一下。”
她說月信來自是假的,轉身去柴房內,撿起地上的火折子劃開,丟擲到了一側不起眼的草堆里。
那火苗在漆黑的一角幽寂地燃燒著,起初不過小小的一簇,然后一點點往四周蠶食,慢慢彌散開來。
門口鎖鏈打開,月光混著燈籠燭光傾瀉進來,衛蓁起身往外走去,眼前徹底變得清明。
衛家的側門。
宋氏正立在馬車旁,囑咐著自己的表侄話語,眼角瞥見一道白煙升起。
她轉頭望去,衛府的東南角落不知何時起了火勢,那火苗沿著廊檐竄起,越燒越亮,幾乎照亮半邊天。
宋氏意識到不妙,那不正是關押衛蓁的地方嗎
這一場火來得出乎所有人意料,今夜起了東風,火勢蔓延得更加迅速,一片赤色的光亮焚燒著府宅,發出噼啪響。
夜風呼嘯之中,衛家府邸陷入一片騷亂。
宋氏奔入院中,喝令仆從去尋衛蓁。
然而火越來越高,仆從奔走滅火尚且來不及,談何在兵荒馬亂之中找到人
衛蓁提著裙裾,奔走在府邸之中,她將幾根火折子都投入了草堆之中,是否引燃火她也不知,從小路一路狂奔路往大門奔去。
烈烈大火在身后燃燒,火光投下艷麗的顏色,漫上了她臉頰,她紅裙行走在其中,如同在風中焚燒的花朵。
快要到府門前時,身后幾個侍衛高聲呼喊,幾乎就要抓住她的裙擺。
衛蓁抬起頭,看到府門之前,有誰人勒馬停下。
著玄袍的少年自馬上下來,大步朝內走來,衛蓁心口劇烈,便知道果然沒有信錯人。
她加快步伐,長發在春夜的晚風之中飄蕩,衣裙流動出水流的形態,幾步撲入他懷中,被他深深地擁入到了懷中,她喚道“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