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道“衛昭,眼下我身邊無人,你可以動我,我無力還手,可若是日后,我身邊的手下都回來,我不會放過你的。”
衛昭嗤笑“你還有日后嗎”
宋氏早有準備,拍拍手后,一個魁梧的嬤嬤走出來,用力扯了扯手中的粗繩,上前發狠摁住衛蓁。
“將人帶到柴房去,晚些時候等候發落。”
柴房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沖鼻的霉味。衛蓁被扔進去,摔倒在地,身子骨幾乎散架。
她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一道燭光在面前亮起。衛蓁瞇了瞇眼,看到宋氏的侍女云嬤走了進來。
“大小姐不對,現在不能叫你衛大小姐了。說起來你身世不明,比起我們這等奴仆,又是誰貴誰低賤呢”
衛蓁從未因誰身份貴賤而看低或高看過誰,實在不想與她費口舌。
云嬤道“奴婢奉夫人的意思,來告誡小姐一句,別指望還能嫁入東宮。不過小姐您也可以依舊安心待嫁。”
衛蓁道“何意”
“咱們夫人畢竟也當了您十幾年的母親,二小姐要嫁入東宮了,豈能厚此薄彼不是嗎她也給您準備了一樁婚事,不算太差,后日一早,夫人遠房的表侄便要來了,到時候您這輩子也算有一個著落了。”
宋氏的表侄此前來衛家做客,衛蓁也曾見過。
那人滿臉橫肉,對誰都是唯唯諾諾沒有主見的樣子,喜歡跟在衛璋的身后,然遇到她時總換上垂涎的目光,令衛蓁倍覺不適。
衛蓁低下頭,用力掙脫了一下,手腕上纏繞的粗繩猶如蠶蛹,綁得太緊,根本掙不開。
柴門關上,蠟燭被風帶滅,四下一片漆黑。
衛蓁身處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她將頭擱在墻壁之上,慢慢冷靜下來。
還算好的消息是,那宋氏的侄子后日才會來衛家,她還有一天兩夜的時間。
相對不好的是,阿弟眼下遠在南地,哪怕得知消息后快馬加鞭回來,怕也趕不及了。
宋氏急于把她送出去,料定了這一舉就能徹底摁死衛蓁,卻也實在低估衛蓁的心性,她若真嫁了也不會尋死覓活。
更何況她連景恪都敢傷,再殺一個男人也不是什么難事。
衛蓁指尖在蠶蛹般的奮力摸索,終于扯開了一絲空間,她袖管剛好藏有一把暗箭,是特制的暗器,防身用的,她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用。
只是就算她能一時跑出柴房,衛家占地之大,她怕也跑不出衛府的大門。
除非是誰能在外面接應她
要緊的是,衛蓁眼下傳遞不出去消息。
窗外的夜色從黑色漸漸轉為淺藍色,天亮了,又到正午,炙熱的陽光照進柴房。
這期間一共來過幾個仆從。衛蓁觀察著他們臉上神色,沒有在當中找到滿意的人選,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午后時分,一個小廝端著托盤進來,他不如前幾個仆從一板一眼,目光一直偷偷往她身上溜。
衛蓁這才傾身,示意他到身前來,“我手腕上的這金鐲你拿走,幫我出去遞一句話,嗯”
小廝直搖頭,惶恐道“奴婢不敢,大小姐莫要害奴婢。”
“你不是一直在打量我身上有何值錢之物嗎”衛蓁眸子盛著盈盈笑意,幾綹碎發輕貼面頰,哪怕身處污穢陋室之中,依舊美得令人幾乎屏息。
小廝幾乎不敢直視。
她循循善誘“事成后我一定好好犒賞你,你想想看,若是衛侯回來,你去向他復命,哪怕你沒有辦成,他知曉你幫我豈會虧待你到時候你得到大筆賞錢,不好過你在衛家當一輩子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