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小聲的抱怨,孟遙清強壓下那些不該生出的旖念,凝神聚氣,將冰袋拿了過來,用一次性毛巾包裹住,貼上岑檸的腳踝。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之前也體會過冰袋的冰涼,但當它再一次貼上來的時候,岑檸還是被凍得一哆嗦,腳趾也更著動了動。
孟遙清這才注意到她的腳趾上也涂了指甲油,比裙子淺一號的綠色,極富春天的生機與清新。
“你、你的指甲很漂亮。”
岑檸“”
“理解你想要扯開話題讓自己不那么尷尬,但你夸我的腳指甲漂亮,只會讓尷尬轉移到我身上好不好”
他就是看著自己的腳說出了那句話,岑檸當然不會誤會他是在夸自己手上的美甲。
孟遙清將頭垂得更低了,訥訥道,“抱歉。”
冰袋往外滲出的水將毛巾打濕了,也在他的掌心洇開潮濕冰涼的一片,但他另一只手卻是直接貼在了岑檸干燥的皮膚上,源源不斷的熱度傳遞到他的手心。
冰火兩重天。
但寒極生熱,固定冰塊的手沒一會兒竟隱隱發起熱來,讓孟遙清似乎置身于巖漿,整個人都要化掉了。
他悶不做聲地拿過彈性繃帶,將冰袋固定好,然后說,“腳踝要墊得高一點才行。”
“要墊多高”岑檸指向一旁的椅子,“那么高”
孟遙清看過去,“應該吧。”
岑檸隨即將敷好冰袋的腳放了下去,看孟遙清把那張椅子抬了過來,又將病床上疊成方塊狀的被子放在椅子上。
“你的腳可以架上去。”
他說著,又從另一張病床上拿了張毯子,抖開,蓋在岑檸腿上,然后把自己的外套從下面抽了出來。
一套動作快得不行,看得岑檸眼花繚亂的。
“要冰敷二十分鐘左右。”孟遙清沒有穿上外套,只將它搭在小臂,“你可以聯系家里的司機二十分鐘后到校門口接你。”
岑檸下意識點頭,“哦哦。”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后第一時間映入她眼簾的是金悅可的消息。
放鴿子大王我還用過去找你嗎
岑檸不用啦,我等下回家了,腳踝都腫了嗚嗚。
放鴿子大王好吧,校醫在那里吧
岑檸不在誒,孟遙清幫我敷了冰袋。
放鴿子大王
放鴿子大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小心別被他占了便宜
看到這條消息,岑檸愣住,沒等她回,對面突然又換了副說辭。
放鴿子大王等等,是你倆的話還說不定是誰占誰便宜呢。
岑檸。
她心一哽,立刻切換界面給家里司機發去消息。
這期間,孟遙清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將外套隨意地放在腿根,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眼現在的時間。
岑檸發完短信后往他那邊瞥了一眼,難得沒見他將外套疊整齊,反而被揉得有些亂,“外套不穿么”
孟遙清垂著眼盯著手機屏幕,嗯了一聲,“穿上會熱。”
岑檸哦了一聲,又將注意力放在了手機上,回復著信息。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醫務室里靜謐滋蔓。
孟遙清卻在這樣安靜的環境里捕捉到一點異樣的聲音,他眼睫一顫,循著這動靜在周圍掃視一圈,很快找到了聲音的源頭。
原來是冰袋滲出的水透過繃帶的間隙溢了出來,滴落在岑檸垂在地板的裙擺上。
他盯著被水珠暈染成深色的裙擺,神色微動,將手機放到邊上,彎腰想要把她的裙擺撩起放到水滴落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