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少年沒再搭理省隊教練跟變色龍一樣又黑下來的臉色,他回到剛才自己換冰鞋的椅子上,換下冰鞋收進冰鞋包里,在眾人目光中,毫不猶豫背上包轉身就朝大門口走去,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背影清瘦,卻瀟灑筆挺,衣袂翻飛間,讓人無端感覺到了一股強大。
與魅力。
許多人都看愣了。
“集合,訓練”教練沉著臉大聲喊了一聲。
眾人這才回神,推推搡搡地走到一遍去換冰鞋,慢吞吞地開始了下午的訓練,甚至還有人悄悄跑到穆子寧身邊打探情況,因為他之前和池驚瀾站在一塊,好像挺熟的樣子。
省隊的運動員們年紀都不大,想法也很單純,誰厲害他們就崇拜誰,顯然,剛才池驚瀾的那一跳已經足夠達到他們心目中強者的標準。
雖然剛剛才被打臉,但那也是自己先看不起的人家,活該被打臉,更何況,池驚瀾矛頭直指的是教練,他們只是被波及到了而已。
跳躍又厲害長得又好看的漂亮小少年,誰能拒絕,反正他們不能。
于是訓練時,冰面上的運動員們幾乎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一波圍在穆子寧身旁,而另一波,則是圍在之前和教練低聲商量的那個青年身旁。
訓練館中發生的這一切,已經離開的池驚瀾并不清楚。
他更不知道已經有一小撮人倒戈成了他的迷弟,當然,即使知道了,他可能也不會太在意。
池驚瀾此刻已經走出了省隊大門,正背著他的冰鞋包,站在省隊門口一顆被保護起來的,看著很古老的大樹下,思索著自己接下來去哪。
婆娑的樹影層層疊疊地籠罩住少年的身影,樹葉間漏下了破碎的光。
池驚瀾喜歡這樣靜謐的風景,他抬頭望著頭頂的青翠的樹冠,有些出神。
池驚瀾清楚自己剛才其實有點沖動,雖說轉項是早晚的事,但他剛醒來,什么都不了解就過來,著實是有些著急。
只是看到冰刀那一刻一瞬間情感翻涌,他不想違背自己的本能,于是他還是來了省隊。
但這事告一段落,從那種興奮而專一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徹底冷靜下來,離開了他熟悉的冰場,池驚瀾又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接下來該去干什么了。
剛剛他簡單地轉了一圈省隊,就看到了許多自己看不懂的設備,三十年后的世界變化太大,他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的重生,但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過陌生,他很難一下子適應。
古樹像一位溫和的老人,靜靜地注視著穿梭了時光的行者。
一陣微風拂過,層疊的樹葉彈奏起柔和的小調,也帶來了遠處傳來的一陣歡笑聲。
池驚瀾循著聲音望過去,看到坐落在省隊不遠處附近的,一座高大宏偉的建筑。
“z省文化歷史紀念館”九個大字地掛在大樓側面,龍飛鳳舞,氣勢磅礴,科技感十足。
他剛才來的時候心思全在省隊上,甚至沒有注意到。
和省隊這邊基本不允許無關人等進入不同,紀念館那邊熱鬧得很,就連外面的廣場,都有不少家長在帶著小孩放風箏。
他剛才聽到的歡笑聲便是那邊傳來的。
慢了半拍,池驚瀾才想起來,今天是春分,陽光明媚,是個踏青的好日子。
握著冰鞋包帶子的手緊了緊,少年眼中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然后邁出了腳步,朝紀念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