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訕訕的,明夫人接著道“放心,得了消息后已經吩咐過了,不是至親之家,來送禮的一概沒收。”
升了職的明尚書連忙起身,親自為明夫人斟了杯茶,賠了個不是“家有賢妻,是明某之福。”
明夫人接過,慢悠悠抿了口,大度表示原諒。想起明棠隨禮單送來的書信,跟丈夫笑著抱怨“幼娘這丫頭,越發沒大沒小了,今兒送的信上竟說我們娘倆如今是并駕齊驅了,這要是被人知道了,豈不損了她的名聲”
女兒因嫁入勛貴門第,已得了“世子夫人”的誥封,初封就是正一品,明夫人卻是此番丈夫入閣后才能水漲船高,心中喜悅之下,看見女兒的書信,哭笑不得。
明尚書亦是為明棠這話搖了搖頭“待她初二回來,你千萬好生教導她一番,免得她習慣了私下這樣,見人時也脫口而出,言語不慎,惹下大禍。”
聽他如此說,本在抱怨的明夫人又不樂意了“幼娘從小就是這樣,私下有些不著調,外人面前卻很端得住,你何曾聽說過她在外人面前被人挑這挑那了”
靜華堂中,正與眾人一道熱鬧的明棠卻不知道,娘家父母因她的一封書信而小小拌了幾句嘴。
若是她有幸在場,定要在一旁稍稍架薪拱火。
已是除夕夜,裴家眾人自是要齊聚在裴夫人的靜華堂一道守歲。
地龍燒得正旺,屋中暖如春日,因那只笨鸚鵡被裴夫人挪到了另一間屋子里養著,裴澤強烈要求之下,明棠命人把小馬也帶了來。
許是還留著對靜華堂的記憶,屋中又有許多熟悉的氣息,小馬只稍微警惕了一會兒后,便恢復了以往那副理所當然的態度,躍上桌面,邁著優雅中透露著幾分笨拙的步子,睥睨天下。
裴澤頭一次在靜華堂跟小馬玩兒,興奮地不得了,跟它在屋中互相追逐了一會兒后,熱得滿頭大汗。
急躁地扯了扯衣襟,裴澤嚷嚷著要脫衣服,大人們卻怕他冷熱相激之下反倒受寒,自是不肯答應。
兩相僵持之下,門外侍女們流水般端進來的各色小食霎時吸引了裴澤的目光。摸了摸額頭上的汗,再看了看已經擺滿到讓小馬無處下腳,委委屈屈縮到了一張圈椅中的桌子,裴澤停頓幾息,還是打定主意先解決身上裹得他不舒服的衣服,張開雙臂“脫衣裳”
見他十分急躁的模樣,明棠招手叫他過來“來,嬸娘幫你。”
裴澤登時得意了,看了眼在他身邊卻不幫忙的周奶娘,又對明棠笑了笑,小跑到她身邊,張著手臂等。
而后,維持著這樣的姿勢,裴澤先是享受到了明棠親手擦汗的待遇,而后又充滿優越感地向沒見過這些小食的嬸娘一一介紹,遇到自己也不認識的,還要扭頭尋求幫助。
一番忙活,終于滿足了嬸娘的好奇心,裴澤長嘆一口氣“娘,好可憐,都沒吃過”
雖然平常因裴夫人管著,他能吃到的機會也不多,但不妨礙裴澤此時對明棠展露憐憫。
明棠點頭“是呢,我好可憐。”
裴澤依舊是雙臂張開的姿勢,此時察覺到手臂有些酸了,低頭一看,發現衣裳還好端端穿在身上,登時疑惑“咦,不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