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雁回這丫頭,他原本看著頗有幾分動人之處,等她稍施手段沾了裴鉞的身,生個一兒半女的,到時候這府里就好玩兒了。
也不知那林氏會不會為了這個她親自選的兒媳婦,像她年輕時那樣,直接命人將雁回杖斃。
如今卻是可惜了那明氏真個可惡,動作竟這樣快倒讓他白白賠了個丫頭出去。
早知明氏這樣膽大,他還不如自己把那丫頭收用了。
賬房里,清點了定國公派人送來的銀票,賬房頗為驚異“真就如數送來了啊”
因少夫人派人過來暗示“國公爺用的東西務必要貴重”,他們心領神會,列單子時候就往高了報價,還想著那邊會不會有人看出不對,過來討價還價一下呢,結果居然就這么拿到手了。
當賬房的,最樂見的當然是賬上有錢,雖說不是自己的,可銀票子拿在手里的感覺著實讓人迷醉。賬房因此一整天都樂陶陶的,不管瞅見誰都是一臉的笑意。
等下了值回家時,瞧見街邊有人賣糖葫蘆,上前挑了五六支,回去盡數分給家人,讓家中也多了幾分歡騰。
眼看著離除夕越來越近,京中的“年味兒”也與日俱增,賬房的妻子雖嗔怪他亂花錢,看著孩子們臉上的笑,卻也繃不住笑了“怎么這么高興”
“主子家日子好過,咱們也跟著沾光唄。少夫人嫁進來后,前后放好幾回賞了。前兒少夫人她爹升了大官兒,又賞了一次。過幾天就是除夕,按例也要放賞的,我就是想哭喪著臉,也哭喪不出來啊。”
喝了碗熱湯,滿足地嗟嘆一聲,賬房瞧著家里幾個小的滿屋子亂跑,又是笑又是鬧的,也不惱,嘴角笑容咧地更大,看見老大泄了氣不愿意再追時,還起哄兩句,讓他們繼續跑起來。
于他這樣在大戶人家當差的人來說,主子家里過得好就意味著月錢放得利索、賞賜給得多,自然是心情舒暢。
至于少夫人娘家父親當了什么官兒,他只要知道是個大官兒就行了,反正又管不到他頭上。
不過,對那些平日里最喜歡在茶館中指點江山的閑人們來說,這事可十分出人意表。
稍關注些政事的都知道,李尚書前番被人連番彈劾時,甚至連自辯折子都沒上過。如今真相大白,誣陷李尚書長子的人抄家流放,也沒了人借此攻訐,甚至此前李尚書那“清者自清”的姿態還頗得仕林贊譽。
如今首輔俞閣老年長李尚書十歲有余,若是不出錯,等俞閣老致仕,按李尚書的資歷,幾乎是穩穩當當一個首輔到手。
俞閣老本人初初得知此事時,也頗為訝然,甚至當著幾位閣老的面當場詢問他作何想。
李尚書倒是十分坦然,說得盡是實誠話“家里小孫子念書十分有靈性,我如今年紀又大了,朝中有的是有為之人,少我一個不少。家里小孫子卻是缺人教導,我不若趁現下還能提得動筆,回去教一教,以后保不齊能躋身一甲之列,也是朝廷一棟梁吶。”
說完,捋了捋長須,神情頗為自得。
正為家中后輩皆有些不中用,怕是他一退,家族就要往下跌落而心煩的俞閣老這人好煩。
李尚書打定主意要致仕,也就真的致了仕。且因他時間掐的準,旨意下來時,剛好是封印儀式前一天。跟幾位閣臣同僚說了幾句心里話,連封印儀式都沒來,徹底地在家歇了。
已經從李尚書處得到過暗示,卻沒想過會這么快的明侍郎卻是多少有些沒想到會這么快,連夜囑咐明夫人,千萬要約束好家中,不要因他入閣而露出驕狂之態。
老夫老妻的,明夫人也不給他面子,白了他一眼“還要你特意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