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柏已經有點后悔那樣說,但又拉不下臉,見徐淮來勸阻,雖然依舊一副惱怒的模樣,但到底沒有再說什么。
徐淮心底松了一口氣,然后去拉住徐燈的手,沉聲道“我們先上去。”
少年的手格外冰涼,徐淮有些意外,他帶著徐燈上樓,回到房間關上門。
少年倒是沒有反抗,一副順從的模樣,只是臉上也沒什么表情,漆黑眸子淡淡的看著他。
徐淮被看的心頭一緊。
他從小就和弟弟不太親近,其實他都有些想不起,多久沒有和徐燈說過話。
以至于此刻面對徐燈,竟倍感生疏。
他想勸一下徐燈,和徐燈聊一聊學習上的事情,生活上的事情,讓他不要再這樣激怒父親,但是卻發現無從開口。
因為他對徐燈的了解,甚至不如對自己的秘書、下屬、辦公室的員工。
徐淮沉默許久,斟酌了一番措辭,道“父親只是擔心你,本意并不是那樣,希望你不要介意。”
徐燈淡淡一笑。
他并沒有介意啊。
介意的是書中的那個惡鬼,人之所以變的面目全非,無非是因為執念過多。
放不下的太多。
想要的太多。
他不一樣,他已經接受了事實。
徐淮看著徐燈。
少年的發絲微微垂落下來,但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好似對一切都無所謂,讓自己的勸慰變得很可笑。
也許,少年從來都不曾在意過。
徐淮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徐燈再如何,也只是個高中生,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呢
這個年紀的孩子內心叛逆,去學壞去闖禍,有時候可能只是為了獲得家人的關注,一開始徐淮是這么以為的,可是現在看著徐燈,他的這個想法動搖了。
徐淮盡量讓語氣緩和“你可以和我說說,今天為什么遲到嗎”
這回徐燈終于給了他回應。
少年漫不經心的道“沒睡醒。”
確實是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但徐淮能聽得出其中的敷衍,他摁了摁額頭,有些苦惱,現在的徐燈,好像渾身都無懈可擊,讓人無從下手。
徐燈看著徐淮苦惱的模樣,卻忽然覺得很有趣。
他以前有很多次,想要和哥哥傾訴心事,想要說說學校的事,說說朋友們的事,說說那些無關緊要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羨慕著別人家的兄弟姐妹們。
雖然也會打打鬧鬧,有爭吵有矛盾,但最后還是最親密的親人,他想要有個這樣的哥哥。
可他的記憶里哥哥卻像個模糊的名詞,不是在國外讀書,就是在公司上班,甚至都很少回家即便自己去他的跟前,他也總是顯得忙碌。
小時候徐燈不懂這些。
后來他才知道這是一種敷衍和不耐的表現。
于是漸漸地就不再自討無趣。
徐燈微微笑道“沒其他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徐淮一滯。
少年彬彬有禮,面帶笑容,即便是下逐客令,也都很客氣。
徐淮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他站起身。
剛剛走出去,身后房門就被關上。
徐淮回過頭,看著冷冰冰的房門,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他忽然想起來,之前的無數次,少年來找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
我要休息了。
我現在很忙。
下次再說吧。
一次又一次,后來少年便不來了。
是他先這樣敷衍的,所以現在徐燈這樣,也十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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