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珣薄唇一抿,聲音微沉“什么都沒發現”
“當然了。”黑貓往下一跳,落在了殷珣身側的垃圾桶上,金色的豎瞳里面,是詭譎戲謔的光芒“我就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我所聞所見皆為你所聞所見,難道我還能瞞著你什么”
殷珣沉默不語。
黑貓不耐煩的道“你要這么不相信我就自己去好了。”
殷珣若有所思。
今天早上,元思淼就將徐燈的調查資料給了他,這份資料的內容毫無問題,無論怎么看,徐燈都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他有過去未來,從小到大,也沒有什么異常之處。
但殷珣卻本能的覺得,問題出在徐燈身上。
少年山根豐潤眼神清明,顯是心思純正福壽綿長,該一生無憂才是;但眉心卻隱有晦暗之色,似有死氣繚繞,注定不得善終。
分明生者面相,卻又死期將至。
生與死在少年身上如此矛盾,未來如攏上一團迷霧。
這是殷珣第一次遇到連他都看不透的人。
黑貓依舊一副懶惰不耐的模樣,但這是它第一次親近一個人類。
想起這邪物的來由,殷珣心中微微一沉。
徐燈的身份證上顯示,還有三個月滿十八歲。
十八歲。
難道他和十八年前的那件事有關
徐燈像往常一樣回到家。
他推開房門,卻怔了一怔。
往常這個點回到家里,都是漆黑一片,冷冷清清,可今天卻燈火通明。
父親和哥哥竟都在家,還一副,在等他的樣子
這讓徐燈感到陌生荒誕。
徐文柏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臉威嚴,見到徐燈回來了,頓時沒好氣的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跑去哪里鬼混了”
徐文柏早上眼睜睜看著徐燈離開,當時沒得及有所反應,甚至還產生了一絲不安回頭是越想越氣,這孩子遲到還敢這么理所應當不但目無尊長不說,晚上竟也不按時回家
這個年紀的孩子最為叛逆,他幾個朋友的孩子,也是差不多的年紀,讓做家長的操碎了心,小小年紀惹是生非的徐文柏以前還覺得,小兒子算是省心懂事,從不讓他操心,沒想到也會變成這樣。
都怪自己之前疏于管教,現在再不管管,以后怕不得走上邪路了
徐文柏等了整整一夜,積攢的怒火一下子爆發出來,霍然站起來,厲聲道“你還沒有解釋,早上為什么遲到。”
徐淮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他容貌俊朗,皺眉坐在那不言不語。
也不知徐燈早上是怎么得罪父親了,讓父親生這么大的氣,連晚上的會議都不開了,早早的就趕了回來。
徐淮實在不放心,便也提前趕了回來。
父親很少這般大動肝火,眼前明顯正在氣頭上,徐淮不由擔憂的看了徐燈一眼。
徐燈站在那里,看著父親,有些失神。
這一幕真是陌生啊。
父親竟然會管他為何遲到,是在乎自己學不學好,還是今天上午,自己讓他的威嚴受到了冒犯
到底哪一種可能性更大一點
徐燈竟認真的思索了起來。
徐文柏想好了一肚子數落的話,誰知徐燈只靜靜的站在那里,一副走神的樣子,頓時心中更加惱怒非常
徐文柏氣的胸腔起伏“這就是你的態度嗎好好好現在我說話你也是聽不進去了,看來翅膀已經硬了,但別忘了你馬上就要成年了,你要為你自己的未來負責,徐家不會是你一輩子的依靠”
徐燈終于有所反應,他眼睫顫動了下,抬眸看向父親,發出一聲很輕的笑“我知道。”
徐家從來不是他的依靠,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你就連我的死都不在乎不是嗎
以前他那么在意父親的看法,一直認真努力做個好孩子,可惜父親從來沒有看在眼中,現在他不在乎這些了,父親反而想起來管教他了,看來自己并不擅長討人歡喜,倒是很有招人厭惡的天賦。
可能,他就適合做個壞孩子。
徐燈不由得唇角輕揚。
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為所欲為,這樣有什么不好
徐文柏對上徐燈的笑容,心頭驀地一緊,怒火仿佛也被瞬間澆滅了。
他,他剛才是不是說的太重了。
徐淮本來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此刻見狀連忙上前勸道“爸,只是一次遲到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也可能是有事耽擱了,您先消消氣,我去和他談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