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額娘那里,我也知道該如何去相處了。她的心太大了,要安安靜靜的養一養。近一段時日,我都不會再過去了。額娘的心太熱了,要冷一冷再成。”
“她熱的不是地方。那你的呢”
福臨深深望著大阿哥,“你和她熱的是一個地方嗎”
福臨要的取舍,就在此處了。
大阿哥只是被那些聲音煩擾了,卻并沒有被那些聲音動搖他的心性。否則也不會只管自己沉湎讀書,也不會和巴氏爭吵了。
這會兒被福臨解開心結,盡管身上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他的心卻清凌凌的透著直透靈魂的清明。
他含了一點淺笑,握著歲歲小公主的手,語聲溫柔“阿瑪,兒子被皇額娘帶領著,已經見過這個世界的模樣了。”
“兒子的心中,裝著的不再只是大清的疆土,還有這個世界的樣子。他們說,大清尚未一統,可兒子相信,有汗阿瑪在,大清必然一統。他們眼里,只能瞧見眼前的東西。兒子能看見的,他們卻看不見。兒子志不在此。”
“兒子想長大以后,出去看一看。兒子想在世界浪潮的沖擊下,護佑大清的平安。”
大阿哥用心聽過含璋的話。
知道當初前明沒能保住那些海上得來不易的資料。幾乎是拱手送給了那些外來的人。
皇額娘既然將那些東西要回來了,大清自然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南邊戰事若結束了,還會有對海島的征伐。
南明小朝廷的四處逃竄,也不影響他們與海島上鄭氏的聯系。
他的汗阿瑪英明神武,必然是不會止步于南邊戰事的結束的。最終是要消滅南明那些殘余的勢力,但最后的結果,也一定是一統大清。
皇額娘的意思,是不愿意再有海禁的。皇額娘說,若海禁,只怕大清將要往后倒退五十年。原本在前明那樣繁盛的海事之后,就已經是在倒退了的。
大阿哥不愿意看見那樣的結果。若不海禁,若在一統大清的前提與支持下發展海事,那勢必會引來各國的矚目和試探。
到了那個時候,大阿哥想,他也長大了,他是應當盡一份力量的。
至于儲位,他是壓根沒有想過的。他太知道自己的能力了,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他都做不好汗阿瑪的繼承人的。
做不好的事情要懂得退位讓賢,就這么幾十年的人生不如干點自己喜歡的事情。這個是寶日樂格格教給他的。
不過他想,寶日樂格格的信條,也是他皇額娘教的吧。
福臨淺淺一笑,手指輕輕點了點大阿哥的額頭“朕就說了,你是個好孩子。”
歲歲小公主有樣學樣“大哥哥,好”
大阿哥一下子就笑了。心境澄明,仿若新生。窗外繁多新綠,在盛夏盡情綻放。
博果爾拖延成婚,半年一年的,或許還能瞞得住貴太妃。
可兩年三年的不回來,只管在外頭領兵,哪怕是偶爾回來了,除了請安也甚少到貴太妃的宮里來,多半是去福臨那里,或者在府中議事。
貴太妃也不能妨礙他辦差。可來一回鬧一回,她逼著博果爾成婚,博果爾不肯,她就要打人,博果爾冊為襄親王后,就不讓她打了,宮里的奴才們也不敢打戰功赫赫的親王啊。
母子倆就徹底僵持住了。而且博果爾還在這僵持之中隱隱占了上風。
博果爾今年就十八了。仍然是孑然一身,身邊跟著的都是侍衛副將親隨,連個丫鬟都沒有。回來府中,也沒有伺候的丫鬟在,都是太監小廝。
京中的人先前還不將博果爾放在眼里的。可等這位先帝的皇子真的干出一番事業來,那求親的人就多了。想要與襄親王結親的人家更是數不勝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