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遙傳來一個焦急的女聲。不一會兒,李殳玉便跌跌撞撞地推開門來,看到江陵月的一瞬間差點哭了出來。
“祭酒您果然在此地您快救救我阿爺罷”
李殳玉的阿爺李廣
江陵月嚇了一跳,立刻站起身來“他怎么了”
李
殳玉的眼淚簌簌而落,哽咽道“阿爺白天還好好的今日軍中來探望他之后,他便瞧著不好了。”
李廣剛做完切除脾臟的大手術,所謂的“瞧起來不好”
,對他來說甚至可能威脅生命。
江陵月當機立斷“走,我去看看。”
義妁道“我也去。”
三人拎著藥箱,匆匆上了李殳玉的馬車。車輪轆轆之間,她們你一言我一語,飛快地問清了情況。
“誰來看了李將軍”
李殳玉搖頭“有很多人來了,但我只認得堂叔一個。他們都自稱是我阿爺的同袍。對了,還有大將軍也來了”
大將軍衛青
他也來了
江陵月心底微微一凜,又問道“那你阿爺是怎么個不好法傷在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李殳玉語音又急促了起來“是家里下人告訴我們的。我阿父他現在不在家,家中只有我與您相熟,長輩才命我冒昧請您來。”
江陵月才想起來,李殳玉暈血,不能親自查看傷口。
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輕聲道“別擔心,會沒事的。”
但她心里卻蒙上了一層陰影李廣自做完脾臟切除手術后,就隨大軍奔襲回長安,所得的照顧自然不妥帖,需要回長安靜靜休養。沒想到還沒幾天,就說不好了
所謂的“不好”,到底有多不好呢
江陵月在李府受到了最高的禮遇。
下車門有人扶,進門有人摻。一個主事的女子噓寒問暖、行禮送禮,就差當面給她下跪了。
言里言外,拜托她治好李將軍。
但江陵月渾不在意“帶我去看李將軍,快”
李廣養病的地方是他的臥房。推開門很是空曠,數個特制的鐵架子上空空如也。不難想象,上面曾經搭著的肯定是盔甲、寶劍。害怕李廣養病時觸景傷情,才會被拿開。
但這顯然無濟于事。
江陵月看到李廣的第一眼,就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義妁看了后也是相似的反應。
兩人的意思,李殳玉一瞬恍悟。她表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識掩住了嘴。但她的母親,李敢的夫人卻執意道“祭酒,祭酒醫術高明,你有辦法”
“我沒辦法了。”江陵月沉沉地嘆了口氣。她可以救想活著的人,卻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
“勞煩夫人蒙好殳玉的眼睛。”
囑咐完這一句,她就掀開了被子。一片淋漓的慘紅刺目而來。只見李廣的腹部憑空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血洞。那血洞極深,邊緣卷曲,顯然已經刺破了內臟不少。
剛做完大手術的人又出現了這樣的致命傷,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也活不成了。
“”
李敢夫人陷入了震驚失語之中,怔怔地看著大片血色出神。
這里沒有別人,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是李廣自己捅的。
他的一
只手,還虛虛握著一把刀。
義妁淡淡出聲“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