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婉清起身,謝恒看著她清直的背影,不由得抿緊唇。
滿身血債,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這人怎么還能如此平靜安穩,毫無愧疚,仿佛是一切與她沒有半點干系,她不曾犯過任何錯誤
他有些憤惱,冷聲開口“柳惜娘。”
洛婉清頓住步子,謝恒抬手撐在扶手上,摩挲著指腹,淡道“你不是說你和洛小姐關系很好嗎你聽說她死了,為了她不惜性命都要上山聽一聽我和三殿下說話,這么深的姐妹情誼,她走了,你連個牌位都不給她供奉,讓她當孤魂野鬼,不妥吧”
洛婉清動作一頓。
謝恒垂眸“以后不要以為自己可以隨便利用人心,我不是秦玨,留你一命,再作惡,”謝恒抬眼,冷聲道,“我殺了你。”
洛婉清聽著他的話,平靜回眸“我利用了公子什么心”
沒想到洛婉清如此敏銳,謝恒沒有答話。
洛婉清繼續追問“我又騙了公子什么難道公子對我動心了”
“不要自取其辱。”
謝恒冷眼抬眸,卻額外解釋“我是說你利用我對洛小姐愧疚之心。”
這話讓洛婉清微怔,一瞬間,她突然覺得沒有必要和謝恒爭執。
她想了想,不由得問“公子對我如此嚴苛,若我是洛小姐,公子會如何待我”
“你是洛小姐”聽到這話,謝恒以手撐額,閉上眼睛,“莫作妄想。”
說著,沒等洛婉清開口,謝恒便道“她性格溫和軟弱,心地純良,寧愿去嶺南流放熬到死,也不會到監察司殺人。她是一個大夫,你算什么東西”
聽道這話,洛婉清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涌現起一種裹著酸的疼,尖銳彌漫在她心上。
她想起年幼父母的教導,想起祖父帶她第一次翻開醫術時的提醒。
人命關天。
這是她曾經一直信奉的信仰。
其實謝恒說得沒錯,如果不是她那個夢里,她已經在嶺南呆了十年,哪怕她知道江少言殺他家人,她復仇,也不會走這條路。
是嶺南那十年,磨滅了她的良善,她在那十年苦等煎熬,在體會過親友盡絕的痛苦后,忘記了她曾經學過的一切,成為了一個劊子手。
如今的她,無顏見她父母,亦不敢見她祖父。
她殺了那么多人,她又算什么東西
她低頭應是,啞著聲道“公子說得是。屬下退下了。”
說著,她便轉身離開。
謝恒聽著關門聲,緩慢睜開眼睛。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在她最后說那一句話時,明明是很平靜的語調,但他突然覺得有些苦。
他靜默著坐在桌邊,過了一會兒,青崖抱著卷宗走進房間,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謝恒,笑道“公子似乎不是很高興”
“查過了嗎,十日后太子的動向”
謝恒抬眼,青崖微微一笑“公子果然料事如神,雖然沒有很明確的消息,但聽聞十日后,太子和各處打點,也和陛下告了假,應當是打算夜間微服出巡。”
“我就說,一個相思子怎么值得李歸玉大張旗鼓,原來是太子殿下。”
謝恒聲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