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巾帕擦拭手爐,可血像是鐵銹一般,不知道為何,怎么都擦不掉。
梅盛低著頭,水痕滑落臉頰掉在手爐上,沾了水,帕子才擦掉那血。
他把手爐擦拭的干干凈凈,放在枕頭邊,洗過了手,才坐回來。
“言五說你不愿意早起,現在好了,總算能多睡會兒。”
梅盛垂著眼睫,“但只能,多睡一小會兒”
言佩兒眉眼舒展,像是睡熟了一般,只有唇色蒼白。
言五出去一天都沒回來,太醫倒是留在府里,可對于言佩這個情況她也束手無策,只能讓梅家人給言佩兒喂點參湯水吊著命。
虧得梅家有錢,這要是在言府,老爺子估計就讓人隨便喂點水了。
言佩兒出這么大的事情,朝上不管尋常關系如何的大臣都讓人來送了禮或是親自來探望過了,唯有言家這一家子的血脈至親沒來問過。
像是不知道這事一般,不管不問。知道的兩家是分了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死仇呢。
梅盛將辦公的桌子擺在言佩兒床邊,所有賬本都改成了在言佩兒房里看,“本就沒指望她們,來不來又何妨。”
梅一還是難受,“大人為國為民,他們一家真是讓人心寒。”
已經黃昏,天色漸晚,下人進來點燈。
梅盛也是看見油燈亮了,才敢問梅一,“言五還沒回來嗎”
“沒有,我還找人打聽了一圈,沒人知道她具體去哪兒,只說看見她朝城南去了。”梅一探頭朝床上看,床上的人安安靜靜睡著,沒有半分動靜。
梅盛眉頭擰緊。
他猜到言五去找誰了,這么晚沒回來應該是沒找到。
半年前,言佩第一次被人砸腦袋的時候,他當時做為言佩名義上的夫郎,自然也在旁邊站著,那時就聽言五跟言老爺子提,“您多出些銀錢,讓人去找周小神醫來,定能治好大人。“
老爺子卻說,“大海撈針一般的神仙人物,你讓我上哪兒去找。花銀子找周小神醫不就相當于花銀子往海里撒嗎,白費功夫。”
言五當時脫口而出要說什么,“往城”
話還沒說完,就聽下人喊,“大人醒了大人醒了。”
言佩醒了正好截住言五的話,她才沒繼續往下說,后來言佩兒性子大變,人又嬌氣又作,什么帶腥味的不吃,什么風太大不能走路,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老爺子這才著急,怕言佩兒丟了官位,說讓言五花錢去請神醫看看,要不然花錢去請道士來看看也行。
這怎么瞧怎么不像言佩啊,該不會是被妖魔鬼怪上身了吧
言五可能是賭氣,非說這就是她家的大人,只是活得更肆意了些,死活不肯找神醫,說不能浪費救命的機會。
今日言佩兒再次被打昏迷,按言五對言佩的疼愛程度,除了找神醫救命,沒有別的事情能讓她看都不看言佩直接出門。
只是這神醫,要去哪里找呢。
外頭天色漸暗。
冬日的天本來黑的就快,雖說如今已經進入二月份,可這還沒到戌時天就要黑了。
今天不管是朝上還是街上都相當熱鬧。
老百姓對于朝上的事情關注不多,只聽說言大人又被人敲了腦袋,天可憐見的,不知道這次醒來又會是什么性子。
對于言佩,百姓們下意識覺得她會醒,這要是換成奸臣,百姓們都該詛咒她長睡不起,這樣朝上才能少個禍害。
“珍寶閣舉辦的活動你們去看了嗎”
朝上的事情對于百姓來說,自然比不過身邊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