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見,陳樂時才發現外面的傳言真的不能信。
梅盛是個個頭很高的男子,光是看見他這身高就知道他遲遲找不到妻主是什么原因了,其次因為梅盛是梅家獨子,導致他自幼跟母父從商在街頭走動,這就成了別人嘴里的拋頭露面。
至于長相,梅盛五官英挺俊氣,倒是不太附和當下的審美,至于說丑無顏,那屬實太夸張了些。
陳樂時朝梅盛微微頷首,把朝堂上的事情以及言五說的話都又給他重復了一遍。
“謝過大人了。”梅盛行了個大禮,陳樂時微微側身,只受了半個。
跟陳樂時說完,梅盛便接管了府里的諸事,成了最有話語權的一個人。
可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同于那些嬌養在后院沒見過風血的男子,亦或是跟言佩沒什么感情,所以梅盛對于言佩兒被人打了腦袋一事,接受度倒是比言五好很多。
處事落落大方,并不遜色于那些名門出身的嫡子。
他回來后便沉著冷靜的處理這混亂的場面,先是拜謝各位送言佩回來的大人,再是讓人燒水給言佩凈身換身舒服的衣服,最后是親自送人到門口。
梅盛抬手行禮,“各位大人的恩情我不會忘記,改日定著重禮相謝。”
幾位大人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梅主君照看好言大人就行,我等還等著言大人早日傷情痊愈盡快回朝呢。”
雖說現在的言大人性子有些怪異,但接受她這個性子后,竟覺得還行。要是朝上真沒了她,總感覺少了些什么東西。
等目送馬車離開后,梅盛垂在身側的手連握緊的力氣都沒有。
他回了后院,言佩兒已經被下人擦洗過換了身干凈舒適的衣服,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安靜的像是睡著了。
梅盛站在床邊,垂眸看言佩兒。
她身下躺著的這張拔步床是從言府搬過來的,她歡喜壞了,搬來放好后就坐在上面拍了拍身側,眼睛亮晶晶地昂臉看他,盛情相邀,“要不要坐一下,我讓言五鋪了好幾床被子,特別軟”
她還一層層數給梅盛看,“我雖然不是豌豆公主,但我喜歡睡軟的,躺上去就是滿滿的包圍感,特別暖和。”
“雖然吶,這兒的條件不行,但言五還是給我創造了條件,言五真好,你也很好。當然,我也不錯啦。”
她說的可開心了,梅盛受她感染,嘴角掛著淺淺笑意,只是卻沒坐過去。
他跟言佩有名無實,怎么好隨便地坐在她的床上,還和她一起,那未免過于親昵些了。
梅盛當時還想,若言佩愿意,將來就這么過下去也不是不行。
所以他清早給她送了個手爐過來,她還他一枚雞蛋,有來有往,日子可望。
可現在
梅盛不由朝桌邊凳子的方向看過去,幾個時辰前,坐在那里含著淚說要好好上朝保護他的人,一眨眼的功夫,便因為正義執言而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梅主君。”
門外陳樂時去而又返,她快步進來,“我忘了件東西,這個給您。”
陳樂時從袖筒里將那個染血的手爐掏出來遞還給梅盛,“從言大人袖子里滾出來的,我當時伸手撈了一把,所以”
所以才沾了這些血,可那個關頭,陳樂時也來不及管一個手爐,便直接塞袖筒里了,她剛才沒想起來,都走出一截路程才覺得忘了什么。
梅盛雙手捧著接過,薄唇緊緊抿著,連道謝都忘了。
陳樂時自覺離開。
梅一本來看言佩被人打了腦袋,滿頭都是血,就已經紅了眼睛,現在看那個染血的手爐,眼淚直接掉下來,嗚嗚著說,“她上朝的時候都拿著呢,沒放在轎子里。”
“我想自己坐一會兒,”梅盛雙手合十攏住手爐,看向梅一,輕聲說,“你幫我去門口等言五。”
梅一擦著眼睛往外走,“好。”
等梅一出去,梅盛才慢慢挪動雙腳,輕輕坐在言佩兒的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