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佩不在乎官聲,不在乎官名,她只知道錯了就得改。
就像一件破了洞的衣服,言佩想的是修補,田姜想的是遮掩,這便是兩人的不同之處。
都為國為民,但言佩,更純粹更無私,所以她才是御史大夫。
梁夏輕嘆,“御史,是朕的眼睛,負責監管群臣。朕要看的更多看的更廣,才算視野清明。可田姜,你同季月明宛如兩只手,正在蒙蔽朕的視線,你還敢說此舉是為國為民嗎”
田姜垂下頭,彎了脊背。
梁夏看向季月明,季月明將沾著血的玉板從袖筒里抽出來,雙手捧著微微往前,放在地面上,放在梁夏腳邊。
她額頭磕在地板上,上身幾乎伏地,啞聲道“皇上,老臣,愿認罪。”
她們身為御史,卻失去了初心。
本應為國,最后卻成了為御史臺。再大的御史臺,都應該只是御史臺啊,本末倒置的道理,季月明在看見言佩兒倒下的那一瞬間,才陡然明白。
什么才是為國,什么才是大義。
光從群臣身上拂過,籠罩整個皇宮,整個大梁。
天亮了。
這是梁夏上朝以來,時間最久的一次朝會。
梁夏雙手搭在身后,抬眸朝眾臣看過去,文氣白凈的一張臉,雖是青澀模樣,卻已經讓人不敢直視。
十六歲的她,如今的威嚴已經遠遠超過了先皇。
她就像頭頂的這片天光一般,從行宮至皇宮,慢慢籠罩著整個大梁。
“御史大夫言佩,降為御史中丞,暫代御史大夫之職。”
“御史田姜貶至嶺南,任九品縣令。御史季月明,謀殺大臣,押入大牢。”
“自今日起,眾御史依舊擔任監督群臣之職,只廢除疑罪從有之權。”
“馮阮一案照例著三司查明,期限,一個月。”
眾臣,“是”
今日早朝,馮相跟御史臺兩敗俱傷。
李錢拂塵搭在小臂上,站在梁夏身后,抽空看了眼任務進度條;
任務二讓梁夏順利掌權。
任務進度百分之九十。
九十
馮阮還沒定罪,就已經九十了這不過短短一個朝會,任務險些直接完成。
李錢看向梁夏,連連感慨,好一招“狗咬狗”啊。
怪不得早朝前大夏就說今日成敗要看言佩。
她果真算的準。
梁夏卻皺眉,“事情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李錢疑惑,心道你都掌權百分之九十了,還不對勁
御史臺被削,馮相被停職,如今權力集中在梁夏手中又被她分散給六部,所以哪里還不對勁
“馮阮。”
梁夏想了想,“抽空要見見小艾草了。”
一些事情,得問問她。
李錢,“帶太君后嗎”
提起沈君牧,梁夏斂去一身威嚴,聲音都輕了很多,毫不猶豫,“帶。”
得讓沈君牧知道,跟著她有瓜子磕有熱鬧看,比待在連花都沒有的將軍府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