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過湖畔的垂柳,顧無涯將目光從波光粼粼的水面收回,看向蕭衍,微笑道“還未曾當面感謝太子殿下當年網開一面,放過我和舍妹。”
當年“綠衣教”的事情,牽動了大半個岳州。蕭衍雖然后來離開了岳州,卻派人將“綠衣教”余孽盡數圍剿。
“綠衣教”教主也最終伏法,被沈星北和陸鑒之他們押送回京,由太子殿下親自審理。而綠衣教教主那張神秘面具背后的臉,與眼前的這位顧神醫,頗有幾分相似。
原來綠衣教教主與顧無涯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一人皆為兩百年前舊王朝的后人。如今舊王朝已覆滅數百年,后人卻依然野心勃勃,意圖復興。
聽到顧無涯的話,蕭衍手指摩挲著茶盞杯蓋,搖了搖頭,淡淡道“顧公子并未涉及此事,孤不過秉公辦事罷了。”
顧無涯的兄長執意傳承祖輩遺志,意圖復興。顧無涯卻覺得縱觀歷史,王朝更替乃是常事。
況且其兄長所作所為,不僅不夠光明正大,甚至還犯下許多惡事。說是為了繼承復興遺志,實則不過是滿足個人私欲。
舊王朝都已經覆滅了兩百余年,新王朝根基穩固,且如今的君主仁德寬厚,百姓安居樂業,著實沒必要為了一己私欲,將天下百姓陷入戰爭的水深火熱之中。
顧無涯身為前朝皇嗣后人,心懷天下,卻是苦研醫術,以另一種形式來愛護子民。手上未曾沾染半條人命,甚至還不斷救死扶傷,蕭衍自然不會將其兄長所作之事去牽連他。
顧無涯舉杯以茶代酒,笑道“還是要感恩殿下未曾株連。”
“孤也感恩顧神醫對內人身體調理之功。”蕭衍端起茶盞,與他遙遙一敬。
顧無涯莞爾一笑。
他想起兩年多前,太子著人送重金讓他幫忙配置適合男子的避子藥物,當時他無比訝異。太子一子一女得來不易,卻并未想著繼續開枝散葉。
天下男子,但凡稍微有點家底,都希望妻妾縈繞,子孫滿堂。堂堂太子不僅不納妾,還體諒妻子生育辛苦,主動服用藥物。其用情之深,著實讓顧無涯自愧不如。
送走顧氏兄妹,酈嫵和蕭衍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隔壁永春堂的顧姑娘又著人送了許多驅蚊驅蟲的香袋香餅過來。”德福道,“德保已經檢查過了,都沒有問題。”
蕭衍點頭“沒事,夏日蟲多,都用上就行。”
“是。”德福領命而去。
酈嫵問蕭衍“你跟顧神醫聊了什么”
蕭衍瞥她一眼,“秘密。”
酈嫵“”
這人記性也太好了,都幾年前的事兒了,還記得那么牢固,如今又還回給她。
蕭衍笑著攬住她“別管顧神醫了,孤帶你去一個地方。”
酈嫵原以為太子殿下要帶自己外出,哪里知道只是牽著她沿著府中的庭院小道,七彎八拐。園林與過去都有變化,直到跟著蕭衍轉過一道垂花門,看到那棵參天古木時,酈嫵才反應了過來。
抬頭望去,幾人合抱才能抱得住的古樹下,當年太子殿下讓人做的那架秋千還在那里。如今藤制的秋千繩索上,已經開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迎著微風與陽光,兀自搖曳綻放。
酈嫵滿臉驚喜“這架秋千還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