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接下來的演講做得心不在焉,失去了應有的水準往常總是有的臨場發揮與發散在這一
日完全消失,麻木的照本宣科,草草敷衍了事。
以至于演講結束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有同行探過身,關切地問您是不是累了
那一刻好像空氣都凝固了。
陳近理不記得當時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滿腦子都是同城跑腿地客氣地說“請您收件碼”
他連演講都沒聽完,甩開了助理,獨自開車來了綠城c大。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來做什么的,他當然不是來打破砂鍋問到底要一個他自己不一定能夠接受的答案。
只是天上落下的冰冷雪花將他覆蓋住了,那本就鮮少有神色的臉現在在白雪熒光下顯得青白得可怕,他保持著一只手扶著車門的姿態,不知道是隨時要走,還是隨時準備好了逃離。
沒別的事,陳近理說,就是來告訴你,東西收到了。
這東西有什么好親自跑一趟通知的,更何況是城市兩端的距離,真那么有禮貌微信打個招呼就行
沒必要親自跑一趟。
周雨彤并不知道這家伙葫蘆里賣了什么藥,但是她也沒興趣對搞不好會拖泥帶水的話題繼續深入下去,他要裝傻,她也可以。
更何況還有個患得患失的醋壇子,剛剛答應了他非必要不見面她下午才剛剛安撫好,并沒有興趣再看他又哭哭啼啼。
于是點點頭說了句“那就好”,周雨彤就要和他擦肩而過。在路過時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肘,她愣了愣回過
頭,只來得及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張。
但那好像是錯覺,因為只是一瞬間,他眸色暗沉至深不見底。
周雨彤嘆了一口氣,陳近理抿起了唇,過了好一會兒放開了她,低聲問“元旦回家嗎”
像一個正常的長輩。
過完元旦。周雨彤說,但我媽生日之前我肯定回。
陳近理說了句“好”,相對無言間,他垂手放開了她。
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徹骨寒冷至幾乎不能彎曲,指節泛著被凍傷了似的紅,面料不算厚實的西裝抵御不了濕冷的雪花,那冰冷刺骨的寒冷讓他不可察覺地輕微顫抖了下。
周雨彤向他揮揮手,說小舅舅再見。
然后邁著輕快的步伐正式與他擦肩而過。
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天氣,她主動且正式的退回了從一開始他們就應該保持的禮貌距離。最終,只剩他一個人留在原地。
孤傲的神明某日發現神龕冰冷,香爐寂寥。終于動身撥開云霧,降臨人間。他發現人間早已空無一人。他來遲了一些。但也不得而知,他究竟遲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