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們紛紛抬頭看著大屏幕上出現的新聞;公交車上的人們聽著廣播,交頭接耳感嘆南島市許久沒有出現過這么高級別的污染物。
人們在暴雨當中匆匆地消失、離去。
海上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海嘯來臨的時候,這座供電站展現出來了人類文明的堅不可摧,十年的無人問津并沒有讓這座鋼鐵的哨崗被腐蝕得搖搖欲墜,始終在滔天的海浪當中屹立。
整個世界一片漆黑,仿佛只剩下了這場滔天的海嘯。
當風雨漸漸小下來的時候,變電站的下方,出現了一個蒼白高大的人影。
“他”的身上全是黑色的雨水,腰腹處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傷口,正在不停地滲著藍色的血液。
但是人魚蹙眉,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渾然不顧傷口,抓住了電井的巨大的鐵柱,很快地朝著上面走去。
藍色的血液滴答在了地面上。
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突然間,一段十分混亂的記憶出現在了腦海當中。
人魚停了下來。
記憶里,也是一個這樣的暴雨天。
有人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祝延”。
他在黑暗的角落里,蒼白的手指捂住了滲血的傷口,撕扯下來了雪白軍裝里襯部分的時候,他聽見了外面的聲音。
“醫生我們總指揮官的自愈能力很強,三個小時內就可以愈合了。”
“污染區的物資緊缺,我們傷員太多了,如果沒有藥物,他們撐不到全員撤離的時候,先把緊缺的傷藥和紗布送去給其他的傷員”
于是,那個角落里的高大男人頓了頓。
繼續快速地用撕扯下來的布條裹住腹部的傷口,似乎有些止不住血,于是皺皺眉,抬手就看見了旁邊的大膠帶。撕拉一聲,膠帶繞了幾圈纏繞住紗布,終于不流血了。
那個男人,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畫面還有好幾幕,陌生而突兀地出現。
于是人魚腳步停住了。
“他”歪了歪頭。
從一灘水漬里面看見了一個可怕的怪物,因為剛剛結束一場戰斗而顯得非常地猙獰。尤其是那腰腹處的一道撕裂傷,為這只兇獸增加了一種強烈的攻擊性。
本來準備上去找舒棠的動作一頓。
人魚不想嚇到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腹部。
原來三個小時就會愈合。
在遇到舒棠前,人魚的自我意識渾渾噩噩,于是并不記得自己受過傷,因為尖銳的神經痛,也從未觀察過傷口愈合的情況。于是也就沒有發現這件事。
于是人魚在一樓找了個角落,本來打算按照那段突然浮現的奇怪記憶包扎一下的,但是周圍的布條都落滿了灰,想到了舒棠說過什么是“感染”,于是就很聽話地坐在了原地,安靜地等待著那個猙獰的傷口不再流血、愈合。
一直到人魚聽見了細小的啜泣聲。
很輕,很小。
可是一瞬間就抽動了這只嗜殺怪物冷硬的心臟。
“他”的魚鰭立馬翕張了起來。
人魚以為有污染物爬上來了,面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陰沉。
可是當人魚順著聲音來到了角落里的時候,發現周圍并沒有污染物出現的痕跡。
她身上沒有傷口,卻不知道為什么背對著“他”,在角落里小聲地哭。
在黑暗里,人魚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