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對于咱們而言,這個撿了漏的祝家也算是大人物了。”
“難怪周主任老是說小舒,要進祝家門估計很不容易。”
黑暗里,人魚安靜地聽著。
一直到聽到“元勛”兩個字的時候,人魚才遲緩歪了歪頭。
這兩個字的發音,讓“他”覺得有點熟悉。
但是人魚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怎么還能記得一個代稱呢
于是,人魚的注意力很快轉移了。
“他”在試圖理解他們的對話
每一個字的發音都陌生又遙遠,連在一起模糊而顛倒。
“舒棠”這個發音頻繁地出現在別人的嘴里,和一些陌生又晦澀的詞匯聯系在一起。這讓人魚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舒棠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人魚緩慢地抬起了眸子,看向了門外
那是一個區別于人魚的巢穴、大海的世界。
一個“他”完全不能理解、光怪陸離的世界。
舒棠剛剛被叫過去,是因為整個大樓里面的精神力檢測儀器都壞了不知道為什么每一個儀器上的數值都開始狂飆,把小護士給嚇壞了。
舒棠匆匆趕過去的時候儀器就安靜了下來,因為檢測儀的數值到達了巔峰,升不上去了。
當時在場的不少人都想起了一些傳聞,都立馬面無人色。畢竟,和療養院戒嚴聯系起來,很難不想到禁地里的某個可怕存在。
只有舒棠立馬發表了高見她單知道療養院實習生不發加班費,沒想到連檢測儀都要挑便宜的批次買。
發現和實習生沒有什么關系后,舒棠就在眾人的注目禮當中溜了。
之所以耽誤了一會兒的工夫,完全是因為舒棠去倉庫拿了兩塊干凈的大毛巾。
她回到了值班室,發現人魚還在,松了一口氣。
舒棠問“你會擦頭發么”
簾子后的黑影沉默地盯著舒棠,長發上還在滴水,影子里還有一對顯得有點詭異的耳鰭,像是只應該存在于某種古老傳說里的生物,和整個燈火通明的急診科、和這間溫馨的值班室格格不入。
舒棠想了想,“那,我閉著眼睛不看你好不好”
舒棠閉上了眼睛,掀開了簾子,摸到了人魚的位置。
舒棠摸到了他的長發,觸感涼涼的,像是上好的綢緞。
人魚沒有拒絕。
舒棠沒有給人擦過頭發,倒是高中的時候去寵物店打過暑假工,擦過一段時間的狗,舒棠心想自己這也算是熟練工,人魚和薩摩耶也是差不多的。
但是當她靠近了人魚,她突然間意識到這兩者之間天差地別
舒棠聽得見“他”沉重的呼吸聲,明顯有異于尋常人;就算是看不見,那種野獸一般逡巡的侵略性視線也非常有存在感,幾乎不可能和那些溫馴的寵物混為一談。
盡管此時,人魚坐著,她站著。
舒棠手指停了一下,總有一種在兇獸的頭頂拔毛的錯覺。
白色長發的人魚抬頭,安靜地看著她,長發自然垂落,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但是,在舒棠低頭開始給他擦頭發的時候。
突然,人魚修長有力的大手很輕地掌住了她的腰,往前推了一下。
像是一下子拉進了“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