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深海里的兇獸,此時卻對周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還有一些莫名的焦躁。
如同在深山老林里的猛虎,有朝一日出現在了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僵硬又焦躁。
深海里的霸主,對現代文明的一切陌生而不解,但是舒棠柔軟溫暖的氣味很好聞,慢慢地安撫了躁動的兇獸,讓“他”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本來,如果完全忽略周圍的一切,只專注唯一熟悉的舒棠,會讓這只兇獸平靜下來。
然而,外面突然傳來了護士小田的聲音
“小舒治療師,你快來看看儀器是不是壞了”
舒棠不得不離開了,她對人魚說
“我出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人魚沉默著。
舒棠有點不放心人魚一個人待在這里,她離開前還小心地把門給鎖了,值班室的窗戶也帶上了,告訴人魚,她只需要十分鐘就會回來。
人魚聽著舒棠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但是實際上,人魚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平靜。
此前,人魚雖然每天半夜都會找到舒棠、坐在她的旁邊度過一整夜,但那時候“他”的出現,讓這片現代文明的世界變回了原始叢林的獵場所有人都遵循著原始叢林里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
而現在不一樣了,舒棠帶著“他”第一次踏入了現代文明的世界。
這里有無數混亂的氣味,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
人魚不能理解頭頂正在呼呼吹熱風的是什么東西,只知道嗡嗡的噪音不停地在“他”的耳膜里放大;
人魚也不能理解從外面不停經過,偶爾朝著里面好奇地看一眼的人類。
一切都讓剛剛踏入人類世界的兇獸感覺到焦躁和不安,幾乎立馬想要去找到舒棠,把她帶回自己的“巢穴”里去。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舒棠仍然沒有回來。
慢慢地,一只保持安靜地兇獸的耐心開始告罄了。
“他”朝著上面嗡嗡發出聲音的空調發出了威脅的嘶聲,但是空調顯然沒有辦法受到威脅
仍然孜孜不倦地朝著人魚吐出熱氣、發出噪音。
深海里的兇獸會撕碎一切激怒“他”的存在,但這里是舒棠的另外一個“巢穴”,人魚不想破壞她的“巢穴”。
領地意識極強的人魚焦躁至極,漆黑的雙眼逡巡著這間狹小的房間,那種想要毀掉一切的躁郁越來越強烈。
突然,人魚聽見門口傳來了聲音。
“舒棠”這兩個字的發音引起了人魚的注意,這只兇獸安靜了下來,漆黑的雙眼盯著門外,聽著外面那些人的動靜。
護士們正在聊天
“小舒醫生上次不是去見她的匹配對象了么難怪周主任這么酸呢,給她排的夜班都是最多的,我聽說小舒醫生的匹配對象姓祝”
“我們療養院最近警戒,負責押送物資過來的就是南島基地的祝中校,舒棠的匹配對象就是他的兒子。”
“哪個祝,是我們元勛那個祝么”
一時間,小護士們驚呼連連。
有個護士壓低了聲音
“什么呀,我們元勛是孤兒,又沒有后代,這個祝家其實和元勛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南島基地的祝中校一家,原來根本不姓這個,而是祝中校在登記的時候鉆空子把自己的姓改了,用這種渾水摸魚的方式混進了南島基地高層,成為了后勤官。”
因為祝姓比較少見,很容易聯想到前任大首領,所以這個渾水還真的給他們家混成了。
“當然了,這已經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元勛都隱退十年了,也管不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了。”
大家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