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其然的,江黎想起了年少時的往事,心頭一顫,握著筆的手抖了抖,寫得有些歪了。
謝云舟垂眸凝視,隨后走到江黎身側,繞過她的香肩,握住她的手,同她一起執筆寫下后面的字連理枝。
他們貼得很近,灼熱的呼吸涌進江黎耳畔,她臉頰上泛起一抹紅,眼睫無意識顫抖,落在臉上的影輕輕浮動。
水漾的眸子里淌著瀲滟的光,像是化了的冰河,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都陷在其中。
風吹來,她眼睫顫了下,隱隱的,似有什么被戳破。
江黎紅唇輕抿,燭燈在彎起的弧度上落下斑斑點點,那些藏在深處的心思順著那點光流淌出來。
不重,但卻能叫人一眼看穿。
謝云舟側眸凝視著,緩緩松開手,指尖落在了她下頜處,輕輕挑起,四目相對,他眼底的期翼傾瀉而出,無遮無擋悉數被她看了去。
謝云舟亦沒想遮擋,他就是想讓江黎知曉,他心悅她,從很久以前便開始了。
格子窗上有兩道影在緩緩靠近,燭光跳躍而出,他們的臉近在咫尺,氣息相融,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謝云舟眼神炙熱,眸底猶似淌著燎原的星火,他指腹落到江黎臉頰上,試探的揩拭一下,見她沒有阻攔,膽子突然大起來。
心魔好像在這個瞬間覺醒,不管不顧地想做些什么,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得更高了些。
昏黃燭光映得她臉氤氳蒙蒙,杏眸里的那點光澤猶似籠罩在迷霧里,叫人想撥開看的真切些。
謝云舟喉結滾動,嗓音有幾許暗啞,他輕喚道“阿黎,我”
“呼啦”一聲,書案上的書被擠掉了一大半,砸在地上落下重重的響聲。
江黎倏地清醒過來,眼睫顫著從他手中退出,站起,轉身避開時對著門外說道“金珠,上茶。”
金珠銀珠一直在門外候著聽到聲音推門進入,一人奉茶,一人端來水果,金珠問道“小姐,要用膳嗎”
江黎淡聲道“好。”
金珠銀珠再次走出房間,隱約的兩人嘀咕了什么,金珠碰觸了銀珠一下,輕聲提醒,“休要亂言。”
銀珠俏皮地吐出舌尖,“就你一本正經,我說的哪里錯了嘛。”
金珠說“小姐的心意哪是咱們能亂猜的,小姐自有分寸。”
銀珠“好嘛好嘛,我不亂講總成吧。”
說著,銀珠朝后看了眼,窗子上影跡綽綽,她沒忍住,“可我看小姐對將軍好像也”
金珠蹙眉,銀珠抿抿唇,咽下了后面的話。
她們越走越遠,江黎聽到的最后一句是“要不要再放廚房里做條魚”
后面的江黎沒聽到。
謝云舟的心還是顫的,紛涌的思緒拱著他去做點什么,一抬眸,他看到了對面的琴,琴的旁邊擺放著一支簫。
謝云舟憶起那日,花前月下,江黎同荀衍琴簫和鳴的情景,喉結輕滾,打破沉寂,“阿黎,我們合奏一起,可好”
他是想告訴江黎,不是只有荀衍才可以同她合奏,他也可以。
謝云舟雖是武將,但琴棋書畫也是無一不精的,且造詣不在荀衍之下,只是他對那些外在的評價不甚在意,也從未在人前展示過。
他,謝云舟,能文能武,琴棋書畫也不在話下。
江黎抿唇思索須臾,輕點頭“好。”
她走過去,坐在琴前,問道“彈什么”
謝云舟眉宇間淌著能融化山川的炙熱,下頜微抬,眸光落在如幕的夜色中,聲音都多了幾分輕顫,“鳳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