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得忍。
謝云舟換了個姿勢繼續倚著樹,也不管上方飄落的葉子帶著怎樣的塵埃,總歸比他要清澈。
偏廳里,江黎正在同荀衍對弈,何玉卿在一旁看著,葡萄吃了一小盤。
這局荀衍贏了,江黎甘拜下風,“衍哥哥還說你沒讓著我,之前那些都是你再讓我。”
荀衍噙笑道“沒讓,這次是我僥幸。”
何玉卿用帕巾擦拭干凈手指,“荀衍,咱倆來一局怎么樣”
荀衍挑眉“好。”
一刻鐘后,第一局結束,何玉卿輸了。
兩刻鐘后,第二局結束,何玉卿又輸了。
連下五局,何玉卿都輸了,她苦著一張臉,道“你就不能讓讓我嗎”
荀衍淡聲道“抱歉,未曾留意。”
何玉卿算是明白了,在荀衍眼里怕是唯有阿黎才值得他禮讓,其他人在他荀公子眼里什么都不是。
算了,不找虐了。
何玉卿擺手“好了,不玩了。”
話音方落,外面傳來雷聲,接著閃電亮起,今日的雨格外大,風也格外大,樹枝亂顫發出作響聲。
金珠進屋來報,“小姐,謝將軍一直在門外站著未走。”
何玉卿挑眉“他在門外多久了”
金珠“晌午后來的,一直等在門外。”
“那么久。”何玉卿先是看了眼江黎,隨后又看向外面的雨,“秋末雨冷,這要是被淋,大抵會病一場。”
江黎握著茶盞的手微頓,啟唇道“正好,晚點常太醫會過來,一并看了吧。”
阿川尋荀衍不知有何事,兩人去了另一處交談,偏廳只有何玉卿和江黎,何玉卿眨眨眼,“真不把人叫進來”
江黎輕抿一口茶水,賭氣似地說道“嗯,不叫。”
話雖如此,當雨越下越大時,江黎終是沒忍住命金珠銀珠把人請了進來。
謝云舟就那么一身濕漉漉的站在了江黎面前,江黎想起了多年前的大雨日,他也曾這樣站定在她面前,問她,你真好嫁我不后悔。
她定定回道“我嫁。”
可惜,她那般的篤定都未曾等來他真心相待。
江黎神色漸漸暗下來,謝云舟打量著她,猜測她定是想起了之前他做的那些混賬事,忙低聲哄人“以前都是我不對,咱能把那些事忘了嗎”
忘
談何容易。
“好,不忘也行。”謝云舟又道,“下次你再想起時便打我好不好使勁打去,打到消氣為止。”
江黎被他的言語逗笑,輕勾了下唇角,喚了金珠一聲“去準備干凈的衣衫。”
江昭有些衣衫放在這里,他們身形差不多可以暫時穿一穿。
趁換衣衫的空隙,謝云舟把曾經做過的那些惹人的事前前后后仔仔細細想了一遍,最后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惡。
謝七伺候他更衣,見他捶打自己的頭,以為他身子不適,忙問道“主子,你哪里不適”
謝云舟回道“心。”
“”這話謝七沒辦法接了,抿抿唇,繼續伺候謝云舟更衣。
謝云舟心緒難寧,本以為換好干凈的衣衫會好些,誰知不是,他從房間里走出,一眼瞧見江黎正在同荀衍賞雨。
煙霧蒙蒙,似霧似紗,到有種江南梅雨節氣的美。
他們聊得很暢快,謝云舟垂下身側的手指慢慢束緊再束緊,指尖都要陷進肉里了,有抹難以言說的酸澀感在心間沖撞,這撞一下,那撞一下,撞到他郁結難舒,像是要瘋掉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