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反問,“那舟兒呢”
母親噤聲。
謝云舟沒有等來他想聽的那句話。
那夜,他輾轉反側,后來便立了誓言,入軍營保家衛國,這一呆便是經年。
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又有哪次母親關心過他的死活,母親在意的,還是他能不能光耀門楣。
謝老夫人在那哭哭啼啼,扯著謝云舟的袖子不松手,謝云舟等她哭夠了后,開口道“母親要好好照顧自己。”
謝老夫人抬手擦拭眼淚,“舟兒,你兄長他”
“母親放心,我會把兄長帶回來了。”謝云舟篤定道。
有了他的話,謝老夫人才算真正放心,“好,好,我放心,我放心。”
謝云舟走前去了趟常太醫的府上,拜托了他些事,求他幫忙照看江黎,他會盡快從邊關趕回來。
常太醫為了讓謝云舟安心,淡聲道“將軍放心,我會照看好二小姐的。”
謝云舟抱拳作揖“謝某在此謝過了。”
出了常府他本欲去別苑的,但想到了那日,前行的腳步倏然停下,此時的江黎怕是正在同荀衍在一起,他去了,反而徒增她的困擾。
算了,還是別去了。
謝云舟騎馬折返,走了片刻后,到底還是沒忍住,駕馬去了別苑。
前兩日江黎喝醉了酒,又吹了風,這兩日她身子不適故而沒去店鋪,此時何玉卿正在陪同她下棋。
偏廳里,兩人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忽地,何玉卿忽然憶起了那日的事,揚唇笑笑,托腮問道“阿黎,你還記得那日酒醉你都說了什么嗎”
江黎酒量不行,記憶力也不太行,次日醒來便忘得一干二凈,她搖頭,“不記得。”
“那你想不想知道你說了什么”何玉卿挑眉促狹問道。
“你知道我那夜說了什么”江黎狐疑問道,“你不是也喝醉了嗎,怎么可能記得。”
“我醉的不嚴重。”何玉卿原是單手托腮后來成了雙手托腮,眼睫一顫一顫的,“如何想不想知曉”
看她那副神情好像她說了什么不好的話,江黎突然沒膽量聽了,搖搖頭,“不要。”
“你真不聽”
“嗯,不聽。”
“要真這樣,那我必須要講。”何玉卿身子朝前探出,壓低聲音,“你說你心悅”
“心悅什么”江黎問道,莫名的她腦海中浮現出栽到在荀衍懷里的場景,不是很清晰,隱約有點模糊的印象,但這已足以讓她臉紅了。
她打斷何玉卿,問道“我那夜是不是對衍哥哥做了什么”
不然,他為何連著三日沒來別苑,這也太奇怪了,畢竟之前的他可從來沒有這樣。
“嗯,確實做了什么。”何玉卿一本正經道,天知道她那個時候喝醉睡下了,什么都沒看見,更沒聽見。
“我做什么了”江黎的心倏然提起,“你快說。”
“你說你心悅荀衍,”何玉卿說道。
江黎“”
剛剛進來的謝云舟“”
那天謝云舟走得早些,并沒有聽到江黎同荀衍說了什么,現下聽她們舊事重提,他只覺心如刀絞,到底還是沒有躲過。
掌心的傷還在,血痂也還在,痛意也還在,謝云舟腥紅著眸子睨著前方纖細的身影,想逃離卻又舍不得離去。
邊關路途遙遠,他這一去不知何時能歸,也不知江黎身子是否會受得住,萬一她毒發
謝云舟有些不敢想這些,手抵在廊柱上,眸底的紅血絲越發多了,滿眼都是擔憂,卻又知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