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想他要快去快回,事情想得好,做起來還是難了些。
他原本打算到了郡縣先微服私訪的,把想知道的事情調查清楚了再去驛館,可不知被誰泄露了行蹤,前腳剛進城,后腳便有當地官員帶著一眾百姓堵在了城門口。
浩浩蕩蕩的人齊齊叩拜欽差,他便是想躲也無處可躲,謝七說道“主子,他們是有備而來啊。”
謝云舟蹙眉提醒“叫大人。”
謝七叫習慣了一時不好改口,“大人。”
謝云舟撩起布簾朝外看去,沉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出去會會。”
這一會面,足足會了三日都一無所獲,倒是赴了不少宴席,謝云舟在眾人眼里,儼然已經成了一個不辦實事的欽差。
謝云舟倒是也不急著去為自己證明些什么,他淡笑不語的看著眼前眾人,心里細細盤算著其他。
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要想讓他們心甘情愿拿出稅銀怕是不易,他面上同那些人虛與委蛇的應著,暗地里已經派謝七去查了。
自古以來,但凡商人便沒有幾個是真正干凈的,蛛絲馬跡還是能查到的,而且他對謝七講了,便是查不出來,那就給他弄個出來。
總歸這些人的稅銀一錢都不要想著少繳。
他不允。
這些人還在感慨著欽差也不過如此時,殊不知后院被端了,幾個有小妾的人,不約而同的小妾都同人起了口角,爭吵中被人帶離。
枕邊人最是知曉一切的,謝云舟便命謝七從這些人里下手,都是女子,膽子也小,不經嚇,隨便唬兩句便把知道的都交代了。
謝七可算是見識到富商們的萎靡日子了,一個個也太能玩了。
不過也有嘴硬的,當地官員那些小妾便有些不太好糊弄,其中有個郡守的小妾嘴最硬。
不能兇,兇就給你哭,一直哭一直哭,什么也問不出來。
謝云舟有的是辦法對付這樣的人,找到軟肋就行,湊巧她的軟肋是家人,謝云舟命謝七抓了她哥哥,那個小妾便把知曉的事都講了。
看著供詞,謝云舟唇角淡挑,謝七道“主子,可以了嗎”
謝云舟道“還不行。”
只是些皮毛當然不行,他還需要知曉其他事,譬如,他們和幾處的藩王關系如何
是否有聯系
做沒做過對朝廷不利的事,最重要的是,幾個番外在這里會面的意圖是什么。
這些事便不是一個小妾能知曉的,謝云舟倒是也沒難為她們,警告了一頓后,便命人把她們都送回去了。
次日,他便著手稅收的事,命謝七一處一處去催繳,反正謝七手里有證據,他們的銀庫在哪,里面存銀多少都是有記錄的,想不承認也不行。
謝云舟在郡縣忙得天翻地覆時,江黎也在忙著,糧鋪開張,她幾日都未曾好好歇息。
何玉卿怕她累著,強行把她帶去了里間,明天坐下歇息,哪里都不能去。
江黎這幾日明顯看著又清瘦了些許,像是被風一吹便會倒了似的,別人心不心疼何玉卿不知道,反正她是心疼了。
何玉卿出去招待客人,江黎在里間也沒閑著,賬簿需要整理,進貨的單據需要匯總,這些都需要人來做。
江黎便是那個著手做的人,她拿起筆,找出單據,一筆筆摘抄記下。
金珠擔心她身子不適,給她端來養身湯,倒是也不催,就那么站在書案邊,她不喝,金珠便一直端著。
江黎搖搖頭,放下筆,先是起身洗凈手,然后才接過碗盞,問道“誰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