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惡心,呼吸不暢,四肢無力等等的不妥,齊齊向她涌來。
她啟唇想喊出聲,但是發不出任何聲音,無力感和恐懼感侵蝕著她,眼淚刷刷流淌出來。
她想起了外祖母,想起了江昭,想起了何玉卿,想起了荀衍,想起了很多人,恍惚間,謝云舟的臉沖進他的腦海里。
他急切的呼喚著她,要她醒過來。
她也想醒的,可是就是沒辦法醒過來。
她再次親眼看到他剜心取血,比上一次還讓她震驚,他似乎嫌刀子插的不夠深,又連插了兩刀。
而且,這次用的碗盞比上次大很多。
謝云舟額頭上的汗珠嘀嗒嘀嗒落下來,衣衫浸濕,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他看著很痛苦,雙眉皺到了一起,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他吐血了,吐了好多好多。
大家都勸他不要再取血了,不然他會沒命的,可他就是不聽,口中念念有詞,“我要救阿黎,我要救阿黎,我要救阿黎”
他眼眸像是在血里跑過一樣,觸目驚心般的紅。
還有他的身子在戰栗,端著碗盞的手也在顫抖,謝七想幫忙被他趕走了,他倔強的只要自己。
血從他胸口和唇角一起流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衫。
這時江黎才看出,他今日穿的竟然是暗紅色的錦袍,血流淌到上面,一點都看不出。
江黎猜測,或許他是怕她看到后害怕。
這次取血不如之前順利,因為他身子太虛,最后在他昏迷前停住,可昏迷了的他依然在念叨著“救阿黎,救阿黎。”
江黎想說,謝云舟,你真傻。
她動了動唇,還是不能發聲,最后她只能動手指,一下一下扯動錦被。
金珠看到后,驚呼“小姐,你醒了。”
江黎眸子只留著一道縫隙,她不知道金珠說的醒了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做夢嗎,為何金珠如此問。
后來有熱意流淌到她的口中,帶著血腥味,她不太想喝,但還是悉數喝下。
沉沉浮浮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后來她聽到了周翠云的聲音,她在哭,哭得很凄慘,還有訓斥聲和敲打聲,周翠云哭著說道“外祖母,外祖母您救我。”
“母親,母親救我。”
“父親,父親,求您饒了我吧。”
江黎緩緩掀開眸,映入眼簾的是謝云舟那張慘白的臉,謝云舟可能是哭過,眼睛紅紅的,看到她醒來一把握住她的手,沙啞說道“阿黎,你總算是醒了。”
房間里沒其他人,大家都在外面,只有謝云舟一個人在,江黎還沒說話,謝云舟顫抖著捧起她的臉,低頭親了過來。
他唇是顫抖的,手也是顫抖的,眼睫也是顫抖的,肩膀也是,就連含在眸底的淚珠也在顫抖。
江黎剛蘇醒,意識還沒完全回來,對謝云舟的親吻也未曾做出反應。
謝云舟退開,低頭去看,江黎閉眼又睡了過去,他急呼出聲“大夫,大夫。”
外間等待的大夫急匆匆進來,“大人。”
謝云舟說道“你趕快來給她把脈,看她如何了”
大夫把完脈后,輕笑“脈象總算是平穩了,大人放下,不出一日小姐肯定會醒過來。”
江黎是在當夜醒來的,所有的人都在,荀衍問她“可還好”
江黎點點頭“嗯,還好。”
后來江黎從金珠銀珠的口中得知,她這次毒發昏迷了七日,大夫好幾次說不行了,是謝云舟拼死把她救回來的。
為何說是拼死呢
因為他連著取了七日的血,那胸口已經被戳的沒法看了,刀口覆刀口,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