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從來不知單單手痛便如此讓人難捱,恍惚間,阿黎質問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她捧起他的手給他看,哭泣著說道“你看看我的手,這上面的每一道凍瘡疤痕都讓人痛不欲生。”
他未曾體會過,不知真的那般叫人忍受不了。
可,她又是怎樣忍受的呢
金珠的話浮現在腦海中,“我們小姐這三年過的辛苦極了,那雙手一日也沒好過,夜夜痛得睡不著,哭都不敢用力哭。”
這些事不能細想,細想完謝云舟只覺得愧疚。
他這人愧疚時總會做些出人意料的事,譬如,夜探周府,看看江黎好不好。
讓人始料未及的是,他并未看到江黎,原因是,他一出知府府邸便被人跟上了,等他行至無人的小巷口時,黑衣人把他團團圍住。
射箭的射箭,舉刀廝殺的舉刀廝殺,看那些人的意思,今夜非除去他不可。
忽地,謝云舟不小心被黑衣人砍了一劍,血紛涌而出。
謝云舟正在同人廝殺時,江黎正在燈下看賬簿,這些賬簿是她從燕京城帶來的,正好給她解悶用。
金珠怕她累著,一直在提醒她早些歇息,江黎沒應,低頭認真看著。
銀珠端著燭燈走過來,說道“小姐,明日要做什么”
江黎來此是為了見外祖母,當然是要陪她了,淡聲道“去主院陪外祖母。”
銀珠“對了,咱們不是帶了些燕京城的特產嗎,正好給老夫人嘗嘗鮮。”
江黎道“好。”
金珠去榻前鋪床,隨口道“小姐,明日荀公子還要來嗎”
江黎挑眉道“怎么了”
“奴婢怎么記得這兩日荀公子要同人相看呢。”經過金珠提醒,江黎才憶起,荀衍來此是要同人相看的。
她臉上揚起笑,“你不說我倒給忘了。”
“小姐不氣嗎”銀珠問道。
“我為何要氣”
“荀公子都要同人相看了,小姐還不氣”
“他同人相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氣。”
銀珠聽懂了,小姐這是對荀公子沒那意思,她輕嘆道“小姐不喜歡荀公子嗎”
“我當荀衍是哥哥,”江黎提醒金珠銀珠,“在衍哥哥面前切勿亂講。”
金珠銀珠應下“是。”
江黎乏了,收好賬簿,洗漱完后去里間歇息了,她睡得很沉,未曾聽到半夜響起的風聲。
倒是做了一個又一個夢,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后來她是被夢嚇醒的,那個夢很恐怖。
夢里,有道頎長的身影被壞人砍掉了胳膊,隨后腹部又連中了幾刀,壞人還是不放過他,繼續同他廝殺,后面劍穿透了他的肩膀,血噗噗流出來。
江黎躲在暗處圍觀了這一幕,嚇得渾身顫抖,剛要想逃跑時,那道頎長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是謝云舟。
江黎看到謝云舟不只身前受了傷,身后也受了傷,那只掉到地上的胳膊不知被什么叼走了。
她張嘴急呼出聲時,睜開了眼,日光很強烈,她杏眸微瞇,看看熟悉的四周,才知曉自己做了惡夢。
可那個夢實在太真實了,她心又忍不住狂跳起來,訕訕想,謝云舟不會真同夢里那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