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心道,便是講了也沒差別,又沒人在乎。
海上聲音很大,江黎睡得不踏實,睡著了后一直在做惡夢,她夢到趙云嫣一把火燒了江宅,夢到江昭葬身火海,她還夢到何玉卿哭的很傷心。
醒來后,人有一瞬間是懵的,為何會夢到玉卿哭呢
便是她兄長真有什么,也不該是何玉卿哭得撕心裂肺啊,隨后她搖搖頭,心道,肯定是她白日睡得多了,是以才會胡思亂想的。
閉上眸,她再次睡了過去,這次夢到的是謝云舟,謝云舟一身黑衣的出現在她面前,手里捧著一只碗盞,要她喝下碗盞里的東西。
她垂眸去看,碗盞里面竟然是血,她的臉映在了血里,惡心感傳來,她撫著胸口干嘔。
回頭時,看到謝云舟手里已經沒了碗盞了,她剛要喘息,眼角余光看到了另一物。
他掌心捧著的是一個還在跳動的心臟,上面千瘡百孔有血涓涓流淌出,謝云舟噙笑說道“阿黎,吃下它,吃下它你便會好的。”
吃心
江黎瞪眼看著他,嘶吼了一聲“謝云舟你瘋魔了嗎,你說,你剜了誰的心”
謝云舟臉上的笑容放大,眼底像是盛著光,輕柔道“我的啊。”
我的啊。
我的啊。
我的啊。
這三個字在江黎腦海中不斷回蕩,江黎嚇得睜開眼,映入眼簾的還真是滿身是血的謝云舟。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衫,衣衫上面布滿了血,他臉上也有血,血從他額頭滾落下來,掉到了他卷翹的長睫上,眼睫輕顫間血再次滾落,掉到了他鼻尖上。
江黎嚇得尖叫出聲,“啊”
謝云舟扔掉手中的劍快步上前,“阿黎,別怕,沒事了。”
他身上的血嘀嗒嘀嗒掉了下來,眼前的這幕同夢境重合,江黎臉色蒼白的朝后退去,“你,你別過來。”
謝云舟怕嚇到她,不敢上前,輕聲道“阿黎,是我,是我。”
“你看,是我,謝云舟。”
江黎思緒從驚嚇中回過神,借著外面稀薄的光打量著他,用力吞咽下口水,“發發生了何事”
謝云舟淡聲道“遇到了海盜,你不用擔心,都解決了。”
謝云舟沒講實話,不是海盜,是殺手,還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他們的目的很簡單,要船上所有人的性命。
謝云舟發現殺手后,第一時間趕到了江黎這里,見那人舉刀向她劈去,一劍戳穿了那人的胸口,他身上的血也是那個殺手的。
江黎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即便他解釋了,她還是慌的不行,“金珠銀珠呢,她們可安好”
“放心,她們都安好。”謝云舟抬腳朝前走過來,“這里不能睡人了,我帶你去別處。”
江黎看到他便會想起方才的夢,恐懼的朝后又退了退,“別別碰我。”
“哐當”一聲,艙門被人踢開,荀衍走了進來,見江黎瑟瑟發抖的倚在角落里,快幾步走過去,一把撞開謝云舟,問道“阿黎,怎么樣”
荀衍身上還算好些,沒有太多的血漬,血腥味也不濃烈,江黎看到他后,心才安了些許,搖搖頭“我還好。”
荀衍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死尸,“這里不能住人了,來,阿黎,跟我去別處。”
同樣的話謝云舟也是如此講的,只是他講完后,江黎似乎更怕了。
“來,把手給我。”荀衍再次說道。
江黎抿抿唇,又咽了咽口水,眸光落到地上,見那人死狀極慘,下意識把頭扭向一側,緩緩的,緩緩的伸出了手。
謝云舟有多久沒同江黎牽過手了,好像很久了,或許從來沒有過。他矗立在床榻邊,看著江黎伸出手,看著她把手放進了荀衍手中,看著他們相攜離開。
這個瞬間,好似被一劍穿心的不是地上那個殺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