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突然不知道這樣瞞著將軍救人的事,是對還是不對
當日公子說的是,怕小姐因這事多想延誤了病情,是以不許她們多說什么,但現在金珠有幾分不確定了。
要一直不對小姐講嗎
后來還是江昭的話占了上風,算了,既然公子都那般交代了,那便按照公子說的去做,這樣或許才是真的對小姐好。
金珠給謝云舟遞上茶水,謝云舟伸手去接,手一抖,茶盞側翻,他急忙去抓,茶水灑落出來,悉數流淌到他手背上。
茶水不燙但也不涼,謝云舟手背上映出一大片紅,金珠跪地道“將軍奴婢該死,都是奴婢的錯。”
謝云舟看了眼江黎,見她眉梢皺起,示意金珠小點聲,隨后道“好了,你退下吧。”
金珠自然不肯離太遠,她在外間守著,但凡謝云舟做什么,她能第一時間沖進來。
謝云舟看出了她的心思,輕嘆道“放心,我不會對你們小姐做什么的。”
他喜歡她都來不及,還怎么會對她做不好的事。
然,這些席話并沒有讓金珠放心,她還是站在外面靜靜候著,謝云舟見狀也沒再多言,而是垂著背脊又朝床榻靠近了些許。
江黎那張蒼白的臉映入到他的眼底,他滿眼心疼道“阿黎,對不起,都是我把你害到如此境地的,我該死。”
說著,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傷口再次被牽動,他額頭上溢出細密的汗,聲音也有些顫,“阿黎,答應我別睡太久。”
謝云舟隔著窗子朝外看了看,“今日天色不錯,你不是喜歡放紙鳶嗎,等你醒來我陪你放紙鳶可好”
明知她聽不到,他依然不停的講,“阿黎,你還記得從前嗎從前你與我在一起時問我可不可以同你一起回曲城,那時我沒應,我后悔了。你醒來,我陪你回曲城好不好”
“不去曲城也沒關系,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刀山火海,我都陪著,只要你趕快醒來便好。”
謝云舟弓著身子說話很累也很痛,干脆單膝跪在,抵著床榻慢慢細語,他手緩緩伸出,在即將碰觸上江黎的手時又停下。
阿黎不喜歡他的碰觸,還是算了。
他悻悻縮回手,唇角輕勾,揚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那笑里夾雜著無奈、心悸、還有難言的痛楚。
“阿黎,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江黎安靜睡著,眉梢都沒動一下,他淡笑,“你不反對我便當你想聽了。”
謝云舟肩膀微動,試圖讓胸口的痛意減輕些,可不管用,還是那般痛,他干脆不管了,痛便痛吧。
心臟抽搐著回憶起了往事。
“從前有個少年,他為人謙和有禮,努力上進,只是有一日他突然發現正是因為他的謙和有禮,害得他失去了第一個朋友,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少年很納罕不知這是為何,后來他知曉了真相,原來這一切都是他最敬重的父親做的。”
“他父親趕跑了他的朋友們,讓他變得孤寂。某日,他偶然得到了一只兔子,那是他失去朋友后的第一個玩伴,他很喜歡那只小兔子,還給它起了名字,每日他都會陪著那只小兔子玩。”
“他對小兔子講,他沒有朋友,只有它,可是”
謝云舟聲音哽噎,“后來他連那只小兔子也沒了,他眼睜睜看著小兔子死在了自己面前,卻無力救它,他很懊悔,夜夜做惡夢,他怕黑,怕雨,怕雷,他懼怕一切同小兔子有關的東西。”
“可,他的父親像是瘋魔了般,他怕什么,他父親便要他做什么。”
“他讓他跪在雨里,讓他聽懼怕的雷聲,還用鞭子抽打他。”
謝云舟眼底溢出水霧,漆黑的眸子生生被遮擋住,可記憶還是如從前那般讓他痛苦難言。
他帶著哭音說道“鞭子抽在身上真的很疼很疼,可他不能叫,因為父親說了,他若是出了聲,會抽打得更痛。”
“其實比起痛來,他更怕的是牽連到兄長,他怕因為自己,讓兄長也受到如此嚴苛的對待。
謝云舟想起了謝父的話,“你同權兒總歸有一個要為家族犧牲,若不是你便是他,你選吧。”
謝云舟怎么忍心讓兄長這般,他抖著唇道“我。”
之后的生活,只能用水深火熱來形容,外人眼里謝大將軍英明神武,屢立戰功,無人知曉的地方,他拿著皮鞭對著幼子一陣陣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