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在不該婦人之仁,錯在不該把喜好暴露在人前,錯在有了軟肋。”
男子似乎覺得還不夠,揚起胳膊又是三鞭,少年背脊血肉模糊不堪,雨水落在上面,他身子不由自主晃了晃。
男子道“身為謝家兒郎,那些所謂的情感都不要有,你要知道,你將來是要成為大將軍的,有了軟肋,多了羈絆,日后你還如何上陣殺敵”
“爹,我,可以的。”
“不允”男子的聲音在雨夜里格外暴戾,“謝云舟我告訴你,謝家是忠勇之家,歷來保家衛國,任何軟弱的情感都不許有。”
話落,謝云舟腳下扔來一把匕首,謝父冷聲道“去,殺了它。”
謝云舟看著幾步外關在籠子里的兔子,眼睛好似溢出了血,顫抖著聲音乞求道“爹,求你,求你不要殺它。”
“它必須死。”謝父又給了謝云舟一鞭子,“你若還敢替它求情,它會死的更慘。”
“去,去殺了它。”
轟一聲驚雷,眼前的一幕消失不見,謝云舟繼續在黑暗中穿梭,驀地,眼前出現另一副場景。
他跪在地上,面前是只血肉模糊的兔子,它的皮已經被剔掉,眼睛直勾勾睨著他。
謝云舟凝視著它,緩緩伸出手。
身后下人說道“將軍說了,它如今慘死,也有少爺的原因,少爺若是一刀把它殺了,那它便不用受這剝皮之苦了。”
“成大事者,萬不能心慈手軟。”
“將軍命少爺去祠堂罰跪三日,三日內不許見任何人。”
話音落下,謝云舟眼睜睜看著那人拎起兔子的腿把它扔進了狗籠子里,餓了幾日的獵犬終于有了食物,爭搶著扯碎了兔子的身子。”
謝云舟跪在地上,雙手握拳,仰天長叫一聲“啊”
“將軍,將軍。”有人在拍謝云舟的臉,“醒醒,醒醒。”
謝云舟緩緩掀開眸,映入眼簾的是常太醫的臉,他眼睫輕顫慢眨了一下,吃力問道“常太醫我怎么了”
“將軍昏過去了。”常太醫給他遞上藥丸和杯盞,“來,先把藥吃了。”
謝云舟接過,就著溫水服下藥丸,紊亂的氣息平靜了不少,臉色也漸漸恢復過來,喉結輕滾,“有勞常太醫了。”
“無妨。”常太醫打量著他,問道,“將軍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才昏迷時他說了許多胡說,是用那種帶著乞求的壓抑聲音講的。
“沒,”謝云舟眼神有些許閃躲,“常太醫不必多慮,我很好。”
上一刻還說很好的人,下一刻頓時不好了,謝云舟站起來時扯動了胸口的傷口,猛烈的刺痛襲上,他雙眉狠狠擰到一起,手撫上胸口,發現之前有些許不同。
常太醫道“你剛突然昏迷,刀子有了偏差,只得又挨了一刀。”
言下之意他今日取血挨了兩刀,怪不得今日的痛比其他時候都要重些,單單一個直起身的動作,都像是要了他的命似的。
謝云舟弓著背脊輕搖頭,“無妨,死不了。”
話落,他問道“阿黎呢阿黎怎么樣了”
“放心,二小姐無礙了。”常太醫淡聲道,“服食了心頭血,毒性減弱了不少,脈象也平穩了,她正在睡覺。”
現下的江黎看著比謝云舟還好,呼吸平穩,面色也漸漸恢復如常,之前發紫的唇瓣此時紫色褪去,浮現紅潤。
她睡著的樣子很安詳。
謝云舟蹣跚著步子走過去,每走兩步便要停下喘息一次,真的太痛,他需要時間緩和。
待痛意減輕后,他又繼續走,等實在痛得不能動彈時,他便又停下。
從外間到里間不算遠的距離,他走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到,走走停停,站在床榻前時,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濕。
垂在肩上的發絲被汗水打濕,人顯得很是疲憊。
金裝見狀,抿了抿唇,低聲說道“謝謝將軍又救小姐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