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很冷,無法言說的冷。
金珠銀珠見她受不住哭著去求謝老夫人,被罰一起跪,她們主仆三人仿若飄零的葉子任風吹雨打。
最讓她心寒的是,后來她把這件事書信告知給了謝云舟,本想著或許他可以寬慰一一,哪怕是說一句輕軟的話語也好。
真的,一句也好。
可,什么都沒有,她洋洋灑灑寫了那么多,他只言片語都未曾有,一個字都未曾有。
她的信石沉大海。
他心硬如石,那般待她,今夜她為何要心軟。
他不喜歡喜歡跪嗎
好啊,那便跪吧。
管他跪多久。
半個時辰后,金珠再次來報,“小姐,謝將軍還在門外跪著。”
江黎慢條斯理吃下一口排骨,淡聲道“隨他。”
金珠輕點頭后,退了出去。
“轟”夜空中傳來雷聲,然后是閃電,大雨如瀑。
何玉卿好久不曾聽到這么可怕的雷聲了,忍不住戰栗一下,“阿黎,你當真不管他”
“不管。”江黎用湯匙喝粥,聲音寡淡道,“他那么想跪,便跪吧,總歸是他自己樂意的。”
這話說起來還真是這么回事,沒人強行要他跪,更無人看著,他想走完全可以走。
又一道雷聲傳來,何玉卿抿抿唇,吞咽下口水,“就是吧,萬一謝云舟真有個好歹可怎么辦”
“他自己作的,”江黎輕嗤道,“活該。”
直到晚膳用完,謝云舟還在那跪著,聽聞他臉色極是不好,好幾次險些暈了過去。
還有他那個新護衛急的臉都綠了,勸了他許久他就是不走。
金珠說這些時,江黎正同何玉卿品茶,清香的氣息充斥在四周,茶水入喉流淌出甜意。
何玉卿見雨一點要停的意思也沒有,勸慰道“阿黎,要不去看看吧,真要跪一晚,肯定會生病的。再說了,這樣跪著萬一給街坊四鄰看到,指不定又要亂講什么了。”
江黎眼尾輕揚,慢慢吐出兩個字“不急。”
那夜她幾乎跪到天亮,也未曾有人看她一眼。
也不對,還是有人去看她了,王素菊給她送去了冷嘲熱諷,笑她傻。謝馨蘭也冒雨去了,不過不是寬慰她,也是看她笑話。
說嫂嫂,你真是不該偷拿母親的東西。
她顫抖著解釋,謝馨蘭輕笑,行了,東西都從你住處搜出來了,解釋又有何用。
后來她才想明白,或許陷害她的人,就是她們
何玉卿又勸了幾句,江黎還是方才的話,“不急。”
謝云舟這才跪到哪,她經歷的痛,他怎么也要受一受才好。
阿九是真被謝云舟氣死了,他就從來沒見過這么執拗的人,明擺著她們就是戲弄他呢,什么跪了才肯見,這都跪幾個時辰了,可仍無一人出來相見。
不是戲耍又是什么。
既然知道是戲耍及時抽身離開才是上策,可偏偏謝云舟就是不肯,無論阿九怎么勸他就是不動分毫,一直說“我要跪到阿黎出來見我。”
阿九氣呼呼問道“她若是一直不出來呢”
謝云舟道“那我便一直跪著。”
“跪多久”
“無論多久。”
“你身子不要了。”
“不要也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