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何玉卿沒料到謝云舟會真的跪,他膝蓋砸在地上那剎,她驚呆了,眼睛大睜,眼睫狂顫,一時忘了反應。
直到謝云舟帶著乞求的聲音傳來,“阿黎,我錯了,求你見見我。”
何玉卿“”
何玉卿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事,突然不知要如何做了,她出來本是想把人趕走的,出這樣的難題也只是想讓謝云舟知難而退,哪成想,他竟然真跪了。
謝云舟跪了。
謝云舟跪了
何玉卿心里一頓腹誹,天,他還真跪啊。
見他真跪了,她反倒不知該說什么好了,梗著脖子道“你、你別以為這樣阿黎就能見你,沒門。”
言罷,何玉卿匆匆折返,并命令下人,把大門關好,隨后還叮囑,“你們給我守好了,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下人回道“是。”
何玉卿去了偏廳,見江黎正在給窗臺前的那盆墨蘭澆水,急急走過去,先拿起桌子上的茶盞輕抿一口茶水,然后發出驚嘆聲,不等江黎問,她便侃侃而談起來。
“謝云舟真是瘋了。”
“他竟然真的跪。”
“不是,不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嗎,他為何說跪就跪。”
“天吶天吶,我這可是第一次見男子跪。”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她執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咽下后問道“阿黎,你不去看看嗎”
江黎微伏著身子,繼續給另一盆墨蘭澆水,眼瞼半垂,語氣淡然道“是他自己要跪的沒人強迫他。”
她頓了下又道“既然他那么喜歡跪便跪著吧,與我何干。”
何玉卿“”
何玉卿喝完那杯茶水心情也穩定了下來,挑眉想了想,天寒地凍的,謝云舟應該就是做做樣子,估計跪不了多久便受不住離開了。
男人不是最會說一套做一套嘛,他是男人肯定也亦如是。
再說了,阿黎在謝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哪怕他真跪上片刻也是他應該的,誰讓他曾經那么欺負阿黎呢。
對,他就該跪。
沒了顧忌,何玉卿便也不想這事了,同江黎說起了玩笑話,后來有些許無聊兩人便下起了棋,結束時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
金珠進來,躬身說道“小姐,謝將軍還在外面跪著呢。”
江黎手指微頓,還未開口說話,何玉卿先開了口,“從下午一直跪到了現在兩個多時辰”
金珠點點頭,“是。”
何玉卿嘖嘖道“真瘋了。”
本以為只是謝云舟瘋了,誰知后面老天爺也瘋了。
燕京城素來冬日長,有時到了四月還會下雪,燕京城的百姓們也已習慣了這樣的節氣,只是未曾料到今日會有所不同,簡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在天邊光亮徹底褪去后,有烏云席卷而來,少傾便下起了雨。
冬日下雨實屬罕見,伴隨著大雨而來的是電閃雷鳴,何玉卿透過敞開的窗欞朝外看去,“這么大雨,淋上一個時辰人估計要廢了,阿黎你真不出去看看嗎。”
江黎慢抬眸,眸光落在雨幕里,籠燈擺動,拂在地上的影子有些縹緲,遠處樹枝亂顫發出嗡鳴聲,每一聲都像是狼在嘶吼。
冬日的雨比冬日的雪冷上百倍千倍,落在身上眨眼間成冰。
江黎依稀還記得,她也曾在這樣的雨夜跪過,是謝老夫人丟了一只玉鐲,全府上下搜查,最后在她的住處尋到。
謝老夫人便說玉鐲是她偷的。
無論她怎么解釋謝老夫人都不信,口口聲聲說道,就是她偷的。
江黎百口莫辯,那夜她在雨里罰跪了三個時辰,雨水澆在身上的感覺,她現在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