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予暉今天在自習室的狀態不佳。
他發覺無論如何他都專不了心,他的視線老是停留在這只年代久遠的手機上,停頓在她發來“生日派對”邀請的鏈接入口上。
鏈接點進去的頁面花團錦簇,無數粉色玫瑰在背景板上閃耀,那種格格不入的強烈感覺又來了。
他不是不想去
說真的,也正如那些人所想,蒲予暉并沒有一件合適的禮服。
蒲予暉的確是想過要去租借一套,但一套普通的燕尾服的租用價格,趕得上奶奶一個月吃的阿司匹林和阿托伐他汀。他實在沒辦法做一個自私任性的孩子,為了一時的虛榮而揮霍,但他更不想自己穿著丟人現眼的校服過去,以示自己不同流合污的“清高”。
那是對她的冒犯。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何嘗不想要正大光明地過去。
只是今天的自己,暫時沒有這個資格罷了。蒲予暉收拾起為數不多的學習文具,他只身回到家里,身邊的奶奶也看出了他的無精打采,說是要給十塊錢去買外面的方便面來吃。
蒲予暉笑著拒絕,“奶奶,方便面不營養,咱不吃了。”
奶奶總把他當沒長大的孩子,想方設法要哄他高興,并非是今天的蒲予暉對方便面不感興趣了,而是對于他來說,能省就省。
一斤堿水面也就兩塊多,和奶奶能夠吃上中午和晚上的兩頓,他才不想要買什么日式拉面吃。
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以為是林微微,所以才想要下意識地回避。
卻不曾預想過,這是他即將在暑期打工的那家店老板打來的電話。他本就等著工作的機會等了老久,生怕別人已經忘了自己,但蒲予暉又不好意思在假期還沒正式開始前就去催。
看見跳動著的顯示的名字,蒲予暉瞬間嚴陣以待,興致又有幾分高漲。
那邊的老板親自道,“蒲同學,你的工作制服做好了,什么時候方便來認領”
蒲予暉急切道,“現在就方便,我馬上過去”
他回完老板的話,旋即興沖沖地和奶奶告別道,“奶奶,我再出去一趟。”
他奶奶也不知道孫兒這一天之內到底經受了什么,一會情緒這么低落,一會兒又這么興高采烈的,不過她卻認為這是一件好事。
小時候的蒲予暉總是會鬧脾氣,可還沒長大呢,他就跟個小大人似的,說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但只有奶奶知道,予暉這孩子是沒人撐腰,自己年紀小老在外面吃苦頭,他人又倔強,只能在面上裝著不在意罷了。
奶奶多希望,他也能和尋常家的小孩一樣。
今天的予暉倒也挺好,一個人會生悶氣,也會樂呵地出門,身上也充滿著活泛氣,朝氣蓬勃的。
蒲予暉騎上市政府供應的免費單車,搖搖晃晃地上了路。一路上他都在規劃著自己的暑假,打工的事情占據了天平重的一端,但是他也不想因此落下了學業,免得令顏姨失望。
他其實也在想如果他經過老板的允許可以每天多呆一個小時的話,那他是不是只要隔一個禮拜,就能攢上租借禮服的錢了。
蒲予暉不斷計算著他的工時和禮服的費用。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本以為他需要耐心等待才得以完成的事情,卻有人在暗中提前安排
他剛走入大廳,另外的服務生帶他去認領他的制服,這里咖啡廳的老板就不顧手上正在忙的事情,說是要親自帶他過去認領。
到了咖啡架后的抽屜柜上,老板并沒有直接指認什么,而是翻箱倒柜終于從壓箱底抽出了一件半新的tuxe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