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了。”興安給出肯定的回答。
賀勘輕輕舒了口氣,收下就好。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大約有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南城的最東面。
這里就是一些倉庫的所在地。不僅是做買賣的商賈在這邊有倉庫,就連賀家也有,而且不少。
當初,漕運漸漸發展,南岸還比較荒蕪,只是些漁民和貧民在此。賀家早早在這邊買了大片的地,接下來短短二三十年,南城已經發展成如此規模,成為貨物集散地。
說起來,屯買下大片地皮的主意,還是當初賀勘的祖父,陸司使的主意。賀家在這邊根基深厚,自然辦的容易。是以,后來蓋了許多的倉庫,租賃給需要的商賈。
當然,賀家本身也是有自己的貿易交往。
賀勘來到這邊,就是因為最近這邊十分不太平。起先,那些賊匪也就是偷偷摸摸搞些貨物,后面越來越猖狂,殺人放火,甚至前日晚上燒了賀家的一間倉庫。
走到這邊,能看見偶爾巡查的官差,腰間別著寬刀。
知道賀勘到來,負責這邊巡查的都頭迎上來“賀大公子,你親自來了。”
“陳都頭辛苦。”
兩人互相行禮,寒暄兩句,而后一起看著前面燒了一半的倉庫,一片狼藉,便就是賀家被放火的那一座。
“這些賊匪神出鬼沒,專挑你不在的時候動手,前日死了兩人,當真兇狠。”陳都頭咬牙切齒,后面嘴里跟著罵了一聲。
快過年了,反倒成了這群賊匪最猖狂的時候,守在這里受了半個月的凍,他和手下一幫衙差弟兄,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這樣下去,怕是過年也不能回家,可巧的是,今日衙門有事,又要調回去幾人。
相對于陳都頭,賀勘只是淡淡走去倉庫前,圍著燒掉的地方轉了轉,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燒掉的不是他家的東西。
“賀公子,賀家是洛州府的望族,能不能出手幫一幫兄弟們”陳都頭也是沒辦法,厚著臉皮求助。
官衙里的大部分差役已經安排在了這邊,衙中還要留人做事,人手實在是不夠用,著實這一片倉庫區域太大。你守在北面,賊匪就去搶南面。
賀勘不回答,輕輕蹲下身子,細長的手指撿起一截燒黑的木頭“知州大人沒有申請上峰,調遣軍隊來嗎”
“年底了,都拖著呢。”陳都頭無奈的擺手。
“這樣嗎”賀勘沒再多問,心中也明白一二。
洛州的一大部分財富,就是看漕運。南城這些倉庫就是財富所在,知州不想上報調兵,無非是怕有人前來分權,萬一到時候南城再落到別人手里。
他雖還未走上仕途,但是一些東西早在多年前就已明白。
正說著話,就見到江面上緩緩而來一艘貨船,看著吃水下沉及其航速,便可猜到船上貨物不少。
“這,”陳都頭無奈,雙手掐腰,“正是亂的時候,怎么還有船回來”
賀勘從地上站起,掏出一方帕子,擦著自己指尖上的黑灰,眼簾低垂“是從水灣進來的,說不準是去南洋才回來的船。”
陳都頭苦笑,搖搖頭“在賊匪的眼中,這可是肥羊。”
“那也沒辦法,總要過活。”賀勘一側嘴角勾了下,余光中正是大船緩緩經過。
又過了一會兒,那艘貨船果然停靠在南岸的碼頭。穩好船身,船工們便開始卸貨,一箱箱的貨物抬下了船。
陳都頭見了,忙帶著兩個衙差往大船走去。
賀勘同樣看著大船,帕子一點點塞進袖中。
“公子,我方才去問了,”興安一路小跑回來,站到賀勘身后,“這船貨物要放的倉庫,是最東面的那座。”
賀勘回身,往東面看了眼,的確有一座孤零零的倉庫,應該是新建起沒多久。
“怎么選那么個地方”興安歪著腦袋不解,“這不明擺著往賊匪手里送禮”
賀勘收回視線,掃了自己的小廝一眼“你當他不想找個好一點兒的倉庫是找不到。”
興安點頭哦了聲,這艘船回來的太晚,可能留給他們的就只有這一間新倉庫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