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旁觀者,似乎能見到游走在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息,感受到他小心翼翼又緊張克制的吞吐,預測到他們之后會發生的掩蓋在電光火石下的夏日故事。
而在那個故事里,她身無立錐。
女生沒找到香蕉牛奶,隨便拿了罐旺仔牛奶,然后嘆著氣去付款。
那時候的林一硯正被田鑫澤催促著怎么還沒好,就等他了。他失神地應了聲,匆匆拿過七喜,剛走幾步又被田鑫澤抬手攔住,責怪說他要的是可樂不是七喜。
他的視線往外一掃,她也跟著他的視線落去,外面只有一個女生的背影。他像是放棄了什么,又像是認了宿命般將七喜放回去,拿出可樂去結賬。
當時的她不懂。
家里老人常常念叨愛情與友情不一樣。性格相似的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成為朋友,可是性格互補的人才是世間良配。所以她固執地以為性格互補的兩個人最是合適。
少女思春,于是妄想,她性格內斂安靜,林一硯陽光肆意,這不該是天生一對嗎反觀時澄月,她也是外向開朗的人,兩個性格相同的人在一起,就如照鏡子一般,應該很無聊吧。
可認知被無情刷新。
原來并非如她設想,在時澄月身邊的林一硯全然變了個人。
她不想承認,可是事實如此,他們真的很般配啊。
就像剛剛,她的確為那幾個男生攔路而苦惱,也為他們在背后議論林一硯而憤怒。
可是她根本不敢為林一硯說話,心里的膽小怯懦使然,她做不到大庭廣眾之下和五六個人高馬大的男生相峙。她連為自己說話的勇氣都沒有,談何為他人。
她又想到那天在公交車站,林一硯拒絕她時,還說了一句話。
他說他其實知道自己喜歡他,但他不后悔那天幫了她。
他當然沒有錯。他只是下意識地為同班同學抱不平,是她自己心里別意叢生,未經允許便冒然心動。
她如夢初醒般恍然。原來他早就知道,所以他可以和其他人肆意打鬧,卻會和自己保持距離。
她問他是怎么知道的,她覺得自己藏得小心翼翼而又完美。
林一硯說,沒有人比他再擅長暗戀了。
可是那一刻的金嘉媛想告訴他,他也有說錯的時候。
他自以為掩藏得極佳的秘密,在細心觀察的有心人眼里早已昭然若揭。
時澄月和她是截然不同的。她好像不敏感,好像粗線條,好像做事沖動不顧后果。這是缺點,卻也是優點。所以她會沒有任何顧忌只身為林一硯說話。
這一刻,她真為林一硯開心。
她的暗戀到此為止無疾而終,可他的暗戀好像終于有了回報。
“他很好,很值得喜歡的。”金嘉媛說。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時澄月背在后頭的手勾在了一起,毫無章法地揪著衣擺“嗯,我知道。”
無需別人講明。
她知道林一硯很好,也知道林一硯很值得喜歡。
她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