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的時候喜歡挑眉,嘴角小幅度地斜勾,有點小壞,又很勾人。
原來,他管自己的“閑事”,竟是托了那位還不算是他朋友的人的福。
于是,那點兒她以為降臨在她身上的“特別”也隨之流逝。
那真的不是屬于林一硯的喜歡,她開始努力嘗試放下。
高一下學期,林一硯一躍成為年級黑馬,分到了重點班十二班,聽到這個成績的時候她整個人被不可思議所包圍。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像神話一樣從年級中下游一躍成為年級第一,成為站在山巔之上與雪山巔峰的太陽一樣耀眼奪目的存在。
那她可不可以呢
分班之后,她還是會在走廊里看見他。
那一次,他剛拒絕了一個女生送的禮物,他的好友勾著他的肩,打趣“年級第一,你現在可是名聲大噪啊,整個學校都認識你了吧。”
他依然是笑著,眼里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她曾經見過的篤定與自信不復往昔“沒有啊,總有一個人不認識我的。”
總有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時至今日,那位以后一定會成為朋友的朋友,是否成了他的朋友呢
她在心里問自己的時候,都被這繞口的話語逗笑。
金嘉媛轉到十二班是高二上學期的事情了。那次分班考試她位列年級第一百二十名,恰巧卡在那條重普班分界線上,很幸運,又很令人忐忑,她不知道這三個重點班里,哪個才是她的歸宿。
很幸運,是十二班,有他存在的十二班。
重點班的學習氛圍和普通班截然不同。
她坐在了盧婷婷身邊。
盧婷婷她們幾個女生打趣的時候,經常會說和書呆子談戀愛一定很枯燥無聊,但是這些八卦每每說到最后,他們又會自然而然加上一句,林一硯除外。
為什么林一硯除外呢
女生們心知肚明,沒再往下說,但她卻懂。沒有人不喜歡和這樣鮮活張揚的人待在一起,他總是會給別人帶來正確的情緒價值,和他相處,一定是愜意又自然的。
金嘉媛真的很想知道,林一硯到底會喜歡什么樣的女生。
是安靜內斂是張揚外向還是和他一樣的乖乖優等生
她以為這個問題在高中畢業前都無從解答了。
可是從某天晚自習開始,她突然有了答案。
她像個窺探者,總是有意無意地轉頭看。然后她發現,和時澄月待在一起的林一硯,喪失了與人交往時的游刃有余感。
她在借著看時間的理由扭頭看后排的他時,他也在努力藏拙然后把那令人難以解讀的視線望向正在他身邊咬著筆蓋寫作業的時澄月。他會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挑開時澄月垂落在前面的碎發,這種時候,時澄月都會粗暴地一抓自己的頭發往后薅,兩人的手不經意間碰到,時澄月渾不在意,繼續投入做題中。
只有他,只有他,垂眸看著他的手,耳根發紅。良久,唇角微微揚起,勾起一抹自得意滿的微笑。
因為喜歡,于是小心翼翼地藏拙,連投過去的一眼都如履薄冰。
原來她暗戀的少年,也會為那不經意間的觸碰而心動,而起波瀾,也會為無意之間的四目相對而紅了耳朵。
后來,她恍然發現,那個答案也許早就出現了。因為她似乎見過時澄月。
忘記了是哪個盛夏的下午,十二班上完體育課,紛紛往小賣部走。他站在冰柜前,拽著自己的衣領晃了晃,企圖讓冰柜里冒出來的冷氣替代自己剛運動過后的熱氣。
“林一硯,我要可樂。”田鑫澤說。
他應了聲,剛低頭去拿,一縷長發垂落在他滲著薄汗的手臂上,有個女生站在他身邊,低頭去看冰柜里的飲料,邊看邊嘀咕怎么沒有香蕉牛奶了。
她看見林一硯突然通紅的耳后,看見他微張的唇和頻繁滾動的喉結,看見他拿著可樂的手像失去了控制般停留在冰柜里,于是那縷長發也長時間地摩挲在他手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