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爭取最近幾天處理完所有事,跨年那天陪你參加畫展。”
孟染語氣沒什么起伏,“好。”
到畫室門口時,周嶼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孟染,“那天看到你回家買了米線,一直想跟你說,現在有些米線會添加塑化劑和增白劑,不健康,以后還是少吃些。”
孟染聽完像是沒緩過神,怔了好幾秒才問,“我買了米線”
周嶼安笑,“你還拍了照給我的,忘了”
這天一上午,孟染腦子都是懵的。
她一直以為那晚的米線外賣是周嶼安點給她的,可從上午的對話看來,周嶼安明顯不知情。
那會是誰
孟染在心里猜想了好幾個人,但都不能說服自己。
因為不管是誰,即便知道她的住址,也不可能那么巧在當晚,知道她沒吃飯,知道她剛剛到家。
云里霧里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在課堂上給學生示范作畫的某個瞬間,孟染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當晚知道她沒吃飯就離開的,除了周嶼安,還有在傅家的人。
孟染與他們都不熟,唯一能算得上認識的,只有一個人。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孟染的心忽然怦怦直跳,她畫筆停在畫板上,那些總時不時冒出來的念頭如同燎原野火,頃刻便在腦中蔓延燃燒開來。
口袋里突然傳來了手機震動聲。
是關紹遠打來的電話。
孟染接起,聽到他語氣有些著急“小染你下班沒有我買茶葉正付款呢,總提示我異常,都試了好幾次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孟染看了眼時間,安慰他,“您在店里等我,我馬上就打車過來。”
好在離下課就剩幾分鐘的時間,孟染提前收拾好畫具,到點后匆匆打車趕往關紹遠說的茶坊。
關紹遠平日沒什么特別的愛好,人到中年就愛喝點小茶,前段時間住院被要求戒一切茶水飲料,好不容易出院了,今天總算去了最喜歡的茶坊品茶買茶葉。
誰知歡喜地挑了一大圈,到掃碼的時候卻怎么都付不了款,一直顯示狀態異常。
那是寧城很有名氣的一家茶坊,以各種稀有珍貴的年份茶葉而聞名,孟染擔心舅舅難堪,催促出租車司機開快點,誰知剛到半路關紹遠電話又打過來,說已經買完回家了。
孟染問“手機恢復正常了”
關紹遠樂呵呵地笑,“沒有,有人幫我先付了。”
也沒說清楚是怎么回事,關紹遠就掛了電話。孟染一頭霧水,只好改道先回關紹遠的住處。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孟染給錢下車,正要進大門,忽然聽到熟悉一聲,“小染,這里”
孟染抬頭看過去。
關紹遠就在前面幾米遠的馬路邊沖她招手,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忽地又頓住。
關紹遠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小區門口的道路上種了幾棵美人樹,而此刻,他一襲黑衣靠在車旁,身后的美人樹粉紅搖曳,嬌艷滿枝頭。
兩者同框,色塊充滿張力地碰撞,讓周遭的一切都倏地變得黯然失色。
孟染毫無準備地怔在原地。
幾乎是同時,車旁的男人也抬眸看了過來。
四目隔空對望,孟染耳邊嗡了下,后知后覺關紹遠說的那個幫忙付了款的人應該就是他。
“過來呀,愣在那干什么”關紹遠走過來拉住孟染,“你說巧不巧,我正著急沒法付款的時候,碰見了二少爺和朋友也在那,他人也太熱心了,當場就幫我付了款,還順路送我回來。”
“”
關紹遠這人直腸子,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心眼,壓根不知道傅家那么多事,只覺得連著兩次麻煩了人特別不好意思。
“我說請二少爺吃頓便飯,他不來,小染你跟他說,我先回去備菜”
關紹遠風風火火地就回了小區。
六點半的城市,暮色已經降臨。馬路上車來人往很是熱鬧,唯獨孟染面前這一方天地,顯得格外安靜。
良久
孟染將風吹散的碎發捋到耳后,咳了聲輕道“謝謝。”
霍抉目光垂在她身上,靜了幾秒才回,“如你所說,舉手之勞而已。”
他說完就去開車門,“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