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安介紹“孟染,我女朋友。”
孟染禮貌頷首,“您好阿姨。”
沈榕自上而下地打量了孟染幾眼,點點頭指一旁,“隨便坐吧。”
“好。”
房間不大,今天又來了很多人,一眼看去略顯擁擠。
周嶼安把孟染安置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暫時離開去幫沈榕的忙。
今晚之前,傅家對孟染來說是不可能有交集的存在。
可她現在卻坐在這個龐大的家族里,陌生地參與著他們的家族事務,聽著他們小聲的對話
“大哥風光了一輩子,臨了兩個兒子都沒來接他回去,你說諷不諷刺。”
“老二都消失一個月了吧,難道真的”
“難說,要是突然冒個人出來跟你平分千億財產,這事兒擱你身上你受得了”
“你這意思”
“呵,他們家的齷齪事多著呢,多一樁有什么稀奇。”
孟染并沒什么興趣探聽豪門八卦。
梵聲在耳邊整齊誦讀,她視線游離地落到窗外。
冬季白晝短,才六點半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寺廟地處郊外,到了晚上望出去更是有種吞噬一切的空曠和安靜。
雪勢似乎變大了,白茫茫的往下落,一陣猛烈的風吹進來,虛掩的窗被扇動出不小的聲響。
孟染安靜看著,思緒忽地被拉回到一個月前。
上一次遇到這么大的風,還是一個月前在平港鎮的小漁村。
那天的天氣比今晚惡劣得多,風大雨大,風卷著沙土肆掠,整個小漁村都好像陷入失控的黑暗混亂里。
可就在那么混亂的一天里,她竟然在海邊救了個人。
孟染眼前一下子就浮現出那個男人的眼神。
那是一種極致的矛盾。
明明受了重傷,卻看不到半分痛感流露。
明明眉眼純凈,卻又隱隱透著幾分戾氣。
混亂的風雨夜,他突然闖入,后來又突然消失。
像一場夢,時常讓孟染分不清是虛幻還是真實發生過。
正走神,一道車燈刺破窗外的黑暗,孟染思緒被拉回,循著光亮看過去。
是一輛黑色的庫里南停在了寺廟門口。
不偏不倚,剛好停在周嶼安的白色奔馳正前方。
車里陸續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撐傘走到后排,彎腰拉開車門,傘置在上方。
一個年輕的男人身影從車里出來。
他身量很高,穿黑色的風衣,雖然面容被傘遮住看不清,但隱約可見的下頜角還是透出了幾分鋒銳的冷感。
很快,一行人便走進了寺廟,消失在孟染的視線里。
房內,漫長的吟誦后,有僧人走到沈榕面前恭敬問“傅夫人,法事快結束了,請問是哪位少爺或小姐來捧盒。”
正兒八經的長子不在,身邊只有個干兒子和幾個侄子外甥,沈榕正猶豫讓誰去捧回骨灰盒,安靜的房門忽地被推開。
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跟著落下“我來。”
窗外的雪粒紛紛揚揚,明明隔著一層玻璃,卻好像突然落到孟染領口里,激得她毛孔輕顫。
記憶模糊又快速地與什么重合著,不可思議。
她有些怔然,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