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孟染拍了拍男人,卻沒有得到回應。
她轉身想尋求幫助,可四下黑茫茫一片,因為新聞,今天漁民們都早早地回了家,李阿婆的房子又在偏僻村角,平日幾乎無人過來。
醞釀了一天的暴雨這時終于落了下來,海風卷起沙土肆虐,天地間一剎那變得混亂無序。
孟染后背被突然涌來的浪打濕,理智在催促她盡快離開,可她又不忍放任這個陌生人不管。
她摸了摸男人的頸動脈,似乎還有一點微弱的跳動。
這一點跳動無異于黑暗里的希望之火,孟染不知從哪涌出的勇氣,用盡全力扶起了男人。
好在李阿婆的房子不遠,孟染迎著風雨把人扶進了家,剛關上門,身邊的男人便好似花光了所有力氣,昏迷到了地上。
孟染察覺男人臉色蒼白,分不清是失血過多還是溺水導致,下意識再去探頸動脈,這次竟察覺不到跳動。
孟染馬上拿手機撥打了120。
可她卻得到了絕望的回答“小漁村位于山中,救護車即便過來也只能開到3公里外,之后有段崎嶇山路不好開不說,進村還要坐10分鐘的木船。”
先不說這樣的暴雨夜,孟染一個外地游客要怎么去解決這重重關卡的難題。
就算她都解決了,可
地上的人等得起嗎
老天似乎堵住了他向生的路。
有那么幾秒孟染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的心重重跳著,有種束手無策的茫然和無助,突然想起從前在大學社團里學過的急救知識,她回神,立刻跪在男人身側,雙手交疊做起了胸外壓。
他看著太年輕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孟染做不到就這樣看著生命流逝。
數次按壓后,孟染又捏住他的鼻子,輕抬他下頜,深吸一口氣,往他的嘴中吹氣。
男人的唇冰涼,沒有一點溫度。
他還是一動不動。
再一次渡氣。
她的唇緊貼著他的,用盡全力地試圖將自己的體溫渡給他,拯救他的生命。
不知持續了多久,孟染筋疲力盡,兩條手臂已經酸到沒了知覺,但還是沒有放棄。
終于
身下的男人突然嗆咳了一聲,發出很輕微的聲響。
孟染怔住,還保持著人工呼吸的姿勢,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男人蹙著眉,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神似乎有些失焦,看向孟染。
孟染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這是一張無論皮相還是骨相都稱得起上乘的臉。
即便現在他布滿傷痕,蒼白易碎。
孟染直起腰,盡管還輕輕喘著氣,眼里卻難掩欣喜,“你醒了”
霍抉左肩下有被尖銳石頭劃破的劇痛傷口。
他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道現在幾點,不知道現在在哪里。
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和一個陌生女人在一起。
他手輕微動了下,摸到了個耳釘樣的東西,不動聲色地捏到了手里。
針的方向朝上。
“你受了傷,但這里離縣城遠,現在又在下暴雨,去醫院很難。”
“不過村里有個醫生,我待會就去請他過來給你看看。”
捏緊耳釘的那只手暗中放松下來。
孟染并未察覺男人的小動作,但看出了他眼里的防備。
他濕發凌亂,胸前一片血染的紅,視線停在自己身上,不知在看什么。
孟染微微垂眸,指著手機,試圖告訴對方自己沒有惡意,“你是小漁村的嗎,要不要給家人打個電話”
孟染說話的聲音很柔軟,輕聲細語的,像冬季清晨溫柔的陽光,聽著舒服又上癮。
以至于霍抉恍惚間竟覺得好像沒那么痛了。
他搖了搖頭,視線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