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回家的這條路,近而曲折。
她住的云溪花園是一個老小區,許是夜晚雨來得突然,物業還沒來得及清理積水,到處是淺淺的坑洼。
蘇安靜靜聽著雨落傘面的聲音,微垂著頭,目光從那撐傘的手腕,移到男人那雙閃閃亮光的皮鞋尖尖。
忽然有些擔心他會一腳踩進坑洼里,沾了臟水。
她看得入神,忘了樓下的人行道有一處缺了一塊地磚缺。
小區里燈光暗沉,不熟悉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等意識到時這點時,她自己早已一腳踩了進去,馬丁靴高跟直接踩了個空。
蘇安下意識啊了一聲,身子慣性地往后踉蹌了一下。
“小心。”
男人出聲提醒,左手也未經大腦思考,直接穩穩攬住她的后腰,將她輕輕一提,抱到一旁。
即便隔著厚重的衣物,蘇安依舊能感受到了腰上,他強勁有力的力道。
寬厚,霸道。
仿佛一個溫熱的港灣。
任她依靠。
沉雅的烏木香氣如浪潮撲鼻而來,是令人迷戀的熟悉味道。
蘇安緩緩抬頭,對上一雙深邃星眸,宛若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風雨好像在這一刻忽然停住,四周寂靜一片,圓弧的傘面形成一片獨立的蒼穹,一個只有她和他的小世界。
她情不自禁盯了許久,周易似乎也忘了移開手。
直到一道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曖昧。
“小蘇”
蘇安猛然回過神,從周易懷里退了一步,慌亂轉身。
“是我,程阿姨。”
只見隔壁鄰居程阿姨一手打傘,一手提著一袋垃圾,站在路燈下,歪著身子打量她。
看樣子是剛吃完晚飯,下樓扔垃圾。
“小蘇啊,這幾天沒見著你,是工作忙吧”
蘇安“嗯,程阿姨是有什么事嗎”
“沒事沒事,就是還沒跟你說聲謝謝,上次虧得你提醒我,我家老頭子及時去醫院一查,果然是胃潰瘍,還好發現及時,沒有嚴重到要做手術。”
蘇安心跳依舊紊亂“程叔沒事就好,以后要注意飲食清淡。”
“哎好好,謝謝你啊,那個小蘇,這周末有空嗎我兒子說要請你來我家吃飯。”
蘇安“不用了,程阿姨。”
“一定要一定要,我兒子這幾天一直念叨著,你可幫了我們大忙,你知道的,我家老頭不聽我們的話,一直拖著不去醫院,也只有你一句話,他就心甘情愿去檢查了”
盛情難卻之下,又有身后人在,蘇安擔心談太久會被認出來,只得答應“好吧,周六我正好休息,那就麻煩程阿姨了。”
“都是鄰居來的,說什么麻煩呢,”程阿姨笑道,而后又打量了一眼蘇安身旁的男人。
燈光暗沉的看不清臉,好像戴了口罩,一身黑,隱約只見男人很高,身姿挺拔修長。
對比下來,自家兒子一米七五的身高,瞬間就矮了一截
“小蘇,這位是你男朋友啊”
蘇安心跳一漏,猛然搖頭“不是,程阿姨,這是我朋友。”
聽她這樣說,程阿姨好似松了口氣“啊哈哈,朋友啊,那我去扔垃圾了,不打擾你了,周六中午我讓我兒子去喊你哈”
直到程阿姨走遠了,蘇安倉皇回頭,“還好沒被認出”
“唔”,不料,卻一頭撞進他懷里。
蘇安捂著鼻子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眸倏然睜大。
他什么時候靠得這么近的
周易依舊極輕又自然地扶了她一把,握著她手腕,骨節分明的修指陷入柔軟的呢子,性感又恣意。
兩人距離不過分毫,呼吸似有若無纏繞著。
蘇安呼吸猛然一滯,捏著鼻子的纖指不敢動,極力不讓自己情緒破防。
“雨停了,你快回去吧。”
她聲音微微輕顫,提醒他。
總覺得他這樣太招搖了,哪怕有雨夜做掩護,也太隨意了些。
周易卻恍若未聞,手指未移開,只垂眸看著她,眉眼帶笑“蘇醫生什么時候,還有空”
蘇安“”
她疑惑望著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男人挑眉,上身俯低,與她靠得更近,幾乎可以嗅到彼此的呼吸。
“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