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從她的生日會上落寞離開,卻不想上前挽留一句。
走出包廂的蘇安也很難過。
她低著頭在昏暗又錯綜復雜的過道里盲目前行,仿佛被困于迷宮中,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就如她的人生,怎么選擇都是錯。
到最后,她干脆不走了,找了一個靠著玻璃窗的沙發坐下,伏在吧臺上,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終是忍不住哭出聲來。
那時的蘇安想,海城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冷漠城市。
就連最后一個朋友都不愿意留給她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宣泄完心中的難過和不滿,起身想要離開。
“周槐南,你怎么又跑這里了歌還唱不唱了”
身后傳來一個調侃的男聲,兩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往右邊走去。
蘇安早在聽到那個名字時,便偏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半人高的綠植后,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僅僅半個側影,光影交錯間,隱隱可見少年棱角分明的輪廓。
那一刻,蘇安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眼前閃現過許多畫面,樓梯間男生散漫的步伐,操場上男生朝氣的扣籃,林蔭道上男生干凈修長的背影
每一個場景都仿佛一幀電影畫面,少年的身上鑲嵌了層層光暈。
看得多了,哪怕只是半個后腦勺,蘇安也能輕而易舉認出。
“不唱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樣干凈好聽,只是聲線比之從前,低沉了許多。
蘇安猜想是不是高三壓力大的原因。
果然,一男生問道“南哥,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不會是患了高考恐懼癥吧”
另一人嚷嚷道“恐懼個屁,我們海城一哥要是都恐懼,那別人干脆直接回家種紅薯得了”
“你不懂,越在高位者壓力越大,預備狀元可不是這么好當的。”
“不可能,我南哥定力天下第一,高考而已,還不是閉著眼寫答案的事”
眼見這兩人越說越離譜,周槐南被他們煩得不行,不徐不疾晃了晃手機。
“你們吵得我頭疼,我打幾局游戲就就進去。”
兩人見他是真的煩,便也不再多說,好賴說了幾句才離開。
這邊卡座原本就偏僻,挨著玻璃墻,是以沒有人。
此刻沒了兩只嘰嘰喳喳的喜鵲,四周頓時悄無聲息,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與外面的夜色一樣,寂靜落寞。
蘇安原本想要離開的腳,這下紋絲動不了,她腦袋趴在手臂上,偷看著綠植后面男生的身影。
游戲開局的背景音樂響起,一局又一局。
蘇安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玩了六局。
心情漸漸平靜。
直到喬染哭著喊著她的名字,跌跌撞撞跑過來
那時她最后一次見到周槐南。
后來,她便去了阮江,也只在夢里見到他。
很多年后,蘇安每每回想起這件事,后悔萬分。
如果當時自己勇敢一些,上前哪怕喊一句“學長”,都不至于遺憾至今,兩人沒正式聊過兩句話,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這也只是事后無意義的幻想罷了。
真要回到從前,她也不會上前打擾。
蘇安感覺的出,那個時候的周槐南,心情應該是真的不好。
他那樣的人,不太像會在游戲里把人趕盡殺絕的性格,那晚霸氣側漏、大殺四方的“kigsree”“dike”“endary”“victory”至今還在耳邊縈繞。
以至于十年之后,他再次坐在她身邊,聽到五殺的聲音她都覺得溫潤儒雅。
蘇安再沒有心情看窗外的夜景,反正那萬家燈火也沒有等待她的歸宿。
反而是屏風后,是她思念至骨髓的人。
也唯有這樣的場景,她才可以再次肆無忌憚偷看他。
許是紅酒喝上頭了,她膽子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