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芬看著沈惠惠。
有這般優秀的女兒,就算遇到再多不快的事情,此刻也全都化成了欣慰。
沈惠惠已經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佳,不僅遠超過同齡人,甚至把比她大上許多的人都甩在身后。
對于她的人生,繡芬自然不會多加干涉。
“只要是我們惠惠愿意去做的事情,媽媽都全力支持你。”繡芬說著,忍不住輕輕地摸了摸沈惠惠的頭,決定不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沈惠惠在過去一年都忙于學習,連紀舒華長什么模樣都沒見過。
接觸紀舒華的人是她,被白啟智警告的人也是她,這件事情本身和沈惠惠沒什么關系,就不要讓她徒增煩惱了。
和沈惠惠聊完之后,繡芬像往常一樣買菜做飯,度過了平凡的一天。
直到入夜各自回房之后,繡芬才忍不住拉開抽屜,看著抽屜里存放的東西。
左邊兩個大抽屜和柜子,放的都是油畫相關的東西。
除了已經做好的顏料之外,還有很多涉及到繪畫的書籍。
她雖然有亂針繡的基礎,但畢竟不是專業學油畫的,和畫館的人交流起來,還是有極大的差距。
為了能追上大家,繡芬買了不少書回來日看夜背。
她現在這個年紀,已經過了學習的最佳年齡段,再加上大多時候都是自學,自己融會貫通,整個過程十分艱難困苦。
但因為在畫館的日子實在開心,繡芬也努力克服。
人的精力總歸是有限的。
一門心思全都鉆進了油畫中,刺繡自然也就落下了。
之前還沒感覺,此刻繡芬拉開另一個抽屜和柜子,看著存放在里頭的刺繡相關東西,繡芬定睛一看才發現,不少繡布還是去年買的,放進抽屜后就沒在拿出來動過,不知不覺,已經攢了一層灰塵。
剛知道紀舒華是自己的生母時,繡芬甚至來不及對白啟智生氣,滿腦子都是震驚和喜悅。
當初從福水村出來,她一直盼望著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對生父生母,是滿懷好奇與孺慕的。
如果說白啟智的出現,打碎了繡芬對于父親的所有幻想。
那么紀舒華就完美頂替了繡芬心目中母親的形象。
只是白家人不要她,給繡芬心中造成了很深的傷害,她的自卑令她不敢邁出步子,連交朋友都十分小心翼翼,更何況面對紀舒華這樣大名鼎鼎的前輩。
紀舒華愿意教導她,和她交流,對繡芬而言,已經是莫大的榮幸。
把她想象成自己的母親,簡直就是對紀舒華的一種侮辱。
繡芬努力遏制著自己,不準自己再多想。
怎么也沒想到有一天,竟然由白啟智親口告訴她,紀舒華就是她真正的母親
她的愿望,成真了
可是經過一天的時間沉淀,繡芬漸漸冷靜下來。
挺白啟智的言辭,他顯然誤會了什么,對繡芬和沈惠惠產生了很多的誤解。
什么“見不得光的心思”、“陰謀詭計”等等用詞,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雖然不知道是誰在從中作梗,但追根究底,還是白啟智對她們的成見在作祟。
如果白啟智相信她們的為人,一定會好好和她溝通,而不是放下狠話后直接離
開,半點也不給她顏面。
現在,白啟智的態度已經表達十分明確了。
紀舒華身體很差,禁不住任何刺激,所以真假千金的事情,白家上下都瞞著她,她并不知情。
白啟智也不希望繡芬將這個真相,告知紀舒華。
他拒絕繡芬接觸紀舒華,不準繡芬再和白家人有任何瓜葛,否則哪怕面對李國杰,他也不會有任何退讓。
說得這般決絕無情,繡芬再腆著臉上去,不僅丟了自己和惠惠的臉面,而且萬一真的引發什么不好的后果,不論是紀舒華出事,還是沈惠惠出事,都不是繡芬愿意看到的。
想到這,繡芬的手輕輕撫摸過油畫書籍和顏料,最終停留在了刺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