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諄諄不愿意。
這個修仙世界于她而言,不過是她漫漫人生中的一場夢。
黎諄諄已經努力了這么久,在每一個弱肉強食、一無所有的穿書世界里苦苦掙扎,如此拼命賣力的活下去。
她想醒過來。
她要醒過來。
黎諄諄將手掌覆在了他的額心上,掌心微微攏著,握住那團散發出溫暖的金光。
那是張淮之的元神。
當元神漸漸被剝離出他的神識之外,那道金光變得越來越滾燙,越來越灼人,由金色散發出海底的藍,燈火的黃,草木的綠,土地的褐,那些絢麗的顏色一道一道隱現,猶如簇簇燃向天穹的煙火。
黎諄諄幾乎有些承受不住元神的溫度,像是握住一塊燃燒的炭火那般,燙得她掌心的皮膚隱隱作痛。
但她依舊沒有松手,便如此咬牙堅持著,直至那元神散發出璀璨的色彩慢慢減退,慢慢淺淡,而后化作一縷秋風般的氣息,從她的指尖滲了進去。
氣息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她渾身輕盈如無物,她能捕捉到風流動的方向,能聽到來自天水閣外的花瓣墜地的聲音,即使是在漆黑的夜里,她仍是雙目清明,如視白晝。
黎諄諄才知道,擁有大乘期的元神是這樣的感覺便仿佛,心可容納百川萬物。
她將體內充沛的靈力運了一周,緩緩吐出一口氣,如獲新生般重新睜開了眼。
黎諄諄看向床榻上的張淮之,他的臉色慘白,額上滲出細密的汗水。她遲疑著,一手撐著榻,將兩指放在了他頸動脈上測了測。
在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時,她起身從儲物鐲里取出了張淮之曾經交給她的那張一千極品靈石的靈票。
張淮之還活著,只是失去元神后,他往后再不能修仙了。
有這一千極品靈石在,張淮之回到萱草山上,可以與張曉曉度過不愁吃喝的安穩一生。
他的年齡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增添,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一道道成長的痕跡,直至他像是人界萬千的凡人一般,生老病死。
這對于體會過大乘期修為的張淮之而言,或許有些殘忍,卻是黎諄諄能留給他最仁慈的結局了。
黎諄諄將靈票卷好,藏進了他微微合攏的掌心中。她轉身要離開,沒走出兩步卻倏而頓住腳步。
她感受到了夜空上的烏云,聆聽到了忽而冷冽席卷黑夜的狂風,甚至于蒼穹之上結出道道青紫色隱現的雷電。
黎諄諄蹙起眉,問26“張淮之的元神不是大乘期初期”
它聽到這話,似乎也怔了怔。隨而匆忙檢測起來,在測出那融入她體內的元神并非大乘期初期,而是已經突破了大乘期后期,抵達渡劫期后,26急得破了音“糟了,他現在正是渡劫期”
按照原文中的劇情發展,張淮之參加過宗門大比,在與魏離生死一戰后,他的修為連破兩階,從元嬰期越過化神期、煉虛期,直接抵達了大乘期初期。
但劇情早在黎諄諄的破壞下走偏了原本的軌道,那原文中的張淮之并沒有在宗門大比開始前,去東衡山參加地下擂臺的比拼。
而如今的張淮之,卻為了在成婚前賺些靈石,冒著生命危險,帶著箭傷去了東衡山的地下擂臺。
他從東衡山回來時,修為便已是從元嬰期過渡到了化神期。再加上宗門大比出了亂子,魏離膽小跑路了,張淮之對上了可能被黎不辭魂魄附體的南宮導,兩人為了奪那劍修的魁首,使出了渾身解數。
如此一來,張淮之本應該在宗門大比結束后突破至大乘期初期的修為,便也因為多出來的變數,徑直越過大乘期初期,躍到了渡劫期來。
渡劫期便意味著,天劫的三道天雷隨時隨地會轟然落下。而黎諄諄若是能挨住三道天雷,便可以飛升成仙,若是挨不住三道天雷,便會如同師祖一般被劈得魂飛魄散。
她分明感受到屋頂上方的夜空中,結出的雷閃聲越來越大,轟隆隆的氣勢像是策馬奔騰的千軍萬馬,磅礴渾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