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著手指數道“我今年生辰時,我娘給我扯布做了一身新衣裳,去年給我買了一根頭花繩和糖葫蘆那生辰禮都是要出去買的,你師父不是不讓你出去”
黎不辭慢慢垂下了頭。
王妮子瞧出他的失落,連忙道“我娘也不讓我自己一個人出門,還將院子東頭的狗洞給堵了,但有時候我會偷偷跑出去,便從狗洞里鉆出去就是了,大不了被逮到了挨頓揍。”
“狗洞”
“是,我記得你家院子里也有狗洞,就在茅房東頭。”王妮子壓低了聲音,“不過這幾日你還是不要出去亂跑的好,我娘說外面有吃人的妖怪,已經吃了好幾個人了”
許是怕他不信,她又特意重復了一遍她娘的話“那個妖怪長得像個鳥,喜歡吃心臟,便捉住人開膛破肚,挖出心肝來吃。”
黎不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不知聽沒聽進去王妮子的話。
黎殊進了廂房便沒再出來,連黎不辭喊她吃飯,她都說自己沒胃口,三兩句糊弄了過去。
他自己一個人吃飯,便覺得那平日里香噴噴的飯菜,變得平淡無味,如同嚼蠟般。
黎不辭吃過晚飯,也不想進房去睡覺,他坐在榕樹下的躺椅上。那椅子搖呀搖,他仰起頭便能看到夜空上的星辰,若是闔上眼,便能嗅到黎殊殘留在空氣中的淺香。
他好像懂得了什么叫做有情人。
他喜歡黎殊,很喜歡。
黎不辭在搖椅上躺到了夜半時,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倏而睜開眼,起身朝著茅房的方向走去。
果然,他在茅房的東頭看見了王妮子說的狗洞,被石頭和土堆擋住了一半,但拿手扒拉兩下,那狗洞便顯出來了。
黎不辭盯著那狗洞看了一會兒,抿著唇,似是遲疑著,趴在地上往狗洞外看了看。
夜里一片漆黑,他那只熾焰般的眼瞳卻可以清晰看到夜間的一切。只是狗洞外頭和院子里好像也沒什么區別,同樣的土地,同樣的磚墻。
黎不辭頓覺無趣,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朝著菜地里走去。
他摘了些麥子,沖洗干凈便放在石磨里磨成細粉,面粉放在盆中加溫水一下下揉著,直至將黏稠不成型的面團揉得光滑,便將盆里的面團叩起來等待著自然發酵。
黎不辭準備明天早上給黎殊煮長壽面吃。
做完這一切,天色蒙蒙亮了起來。他在院子里來回走著,轉了幾個來回,還是轉回了茅廁東頭的狗洞旁。
黎不辭想給黎殊買個生辰禮。
他一會想起黎殊前些日子說過的話你要是偷偷出去,師父就不要你了,再去收個聽話的徒弟。
又一會想起王妮子今日說過的話大不了被逮到了挨頓揍。
黎不辭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趴下身子,朝著狗洞外爬去。
王妮子說,生辰是一個人出生在世間的日子,每年都要過一次,很重要的。
既然是很重要的日子,那個跟黎殊說話的男人都有送她生辰禮,他也要送她生辰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