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兒怕,過去幾秒小心翼翼地順著聲音過去。
前面確實有人摔在地上,看模樣是個二十多歲的男生。他艱難地試著從地上爬起來,試了幾次都不行。
沈半夏往他腿上看,他穿了條十分寬松的褲子,嚴嚴實實地遮住兩條腿和腳踝。
“你沒事吧”
她小聲問,往前走了走“我扶你起來吧。”
男生抬頭,他有一張很清秀的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不見他說話,沈半夏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拉著他起身。
男生腿上有傷,站起來的時候眉心皺了下。
旁邊就有椅子,沈半夏扶著他過去“你在這坐會兒吧,我去叫人來。”
她轉身要走,男生把她叫住“你是誰”
“我、我是”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你就是我哥的未婚妻”
沈半夏回身看他,點頭。
她差不多能確認這位就是段家的二公子段盛鳴,比段融小三歲的弟弟。
雖然是親兄弟,但兩個人長得不太像,段融的五官要更深邃冷硬,段盛鳴卻要柔和不少,看起來很好接近,不會給人距離感。
“你怎么就能確定我哥是誰”
看起來很溫和的人陡然冷了聲音,一雙眼睛冷冷盯住她“哦,我明白了,你看出來我是個殘廢,戴了假肢,所以你能確定我就是段融的弟弟。”
沈半夏很怕自己不管說什么都會傷害到他的自尊心,覺得還是趕緊走的好“我叫人來幫你吧。”
“這么急著叫人,是想讓他們看看我這個殘廢有多狼狽嗎”
沈半夏被嚇得打個激靈,進退兩難地站在原地。她出來得急,沒有拿披肩,身上穿著單薄的禮服裙,肩膀處細膩的肌膚露著。染成焦糖粉棕色的頭發披在背上,發色在燈下透著一層溫柔的光。額前一層薄薄的齊劉海下是兩只又圓又大的眼睛,目光有神,靈動可愛。
她美得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人。
段盛鳴看她一會兒,笑了“怪不得段融什么都不說就答應跟你訂婚,有個這么漂亮的未婚妻,他當然樂意接受。但凡換個不那么漂亮的,就他那種自私自利的小人,根本不可能會同意聯姻。”
沈半夏登時火了“你說誰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啊”
“你跟他認識不久,不了解他。段融這個人心思很重,從來都不肯吃虧,為了利益他能不折手段。你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長點就知道了。”
“笑死人了,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夠長啊我可比你了解他多了,他根本不是你說的這樣,相反,他一直都光明磊落坦坦蕩蕩,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壞事,你憑什么詆毀他”
沈半夏很明顯在護短的舉動勾起了段盛鳴的興趣,雖然他也見過不少迷戀段融迷到癡狂地步的女人,但會這么無條件袒護段融的,他是第一次見。而且這女孩剛才還因為他是個殘廢,說話小心翼翼,生怕會傷害到他,現在就完全變了個人,小獅子一樣惡狠狠地瞪著他。
段盛鳴的興味愈發濃重了“你怎么就知道他光明磊落坦坦蕩蕩,他做過的惡心事還少嗎,七年前如果不是因為他,我至于落到現在這個下場嗎”
“那件事跟他根本就沒有關系,警察都已經查清楚了,你怎么還是不肯面對現實。是你非要找他賽車的,出了事故后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你不覺得你太不講理嗎”
段盛鳴死死抓著椅子旁邊的扶手,眼里涌現一層血絲“你怎么知道的你聽誰說的”
“我、我聽別人說的啊。”
“別人是誰那件事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消息早就被壓了下去,你一個從國外回來的怎么可能知道”
沈半夏一時想不出合適的理由。
“段融告訴你的”段盛鳴冷笑“他還真是對你不一般,這種事都會跟你說。可你被他騙了,他是在美化自己,不肯承認是他害的我。”
“你少胡說,他根本就沒有跟我提過有關于你的任何事。”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現在還好好的,從來都沒有出過意外,跟你訂婚的人應該是我。”段盛鳴看著她“段融就是個血緣不清不楚的雜種,他根本就沒有資格代表段家跟你聯姻。”
剛才段盛鳴污蔑段融,沈半夏可以認為他是因為斷了腿心里有恨,執拗地把過錯全都推到段融身上。
現在她發現,段盛鳴不僅僅只是單純地憎恨段融,他連雜種這種極富侮辱性的詞都說得出來。
“你說他是雜種,那你是什么”沈半夏逼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