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的車隊,遲遲沒有離開的意思,這讓羊斟的白馬早已急不可耐,原地刨了起來,激起一片塵土。
“南先生,你吾之交易已畢,請回吧”
玉知在車內等了太久,實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親自下車,走到南子車外,對著轎內的南子大聲問訊。
“但若你肯留下店面主理,吾等即刻讓路。可舍得否”
南子從車內掀開車窗簾一角,很無賴地笑著回答道。
“南先生,此子為吾奴仆,身契隨身,恕難相讓吾店只賣玉,不賣人。”
玉知并不想退讓,穩聲堅定地回答道。
“吾亦非要買賣人口,可否借吾一段時日呢吾亦有許多嘢,需要似此子之人來做。”
南子依然不松口,還在試探。
“借此子非物,無有借還之說。請南先生即刻讓路,否則莫怪吾之失禮闖行”
玉知的決心,不可動搖。
“喔吾倒要眙一下,你將如何個闖行法”
南子開始耍橫了。
“南子公主,若吾將您私自出宮,于民間強買強賣,擾亂百姓生活之事,寫榜傳遍百姓鄉閭,等天下對公主您今日之強人所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之時,你覺得,天下人會將如何眙你又將如何眙當今衛國之君靈公”
玉知雖然并不是“文人”一系列,但畢竟做過一段“宋卿夫人”,應該有的風范氣質,早已透入骨髓之中,氣節之凜然,非一般人可以鎮得住。
聽到玉知這樣說,南子覺得自己再這樣“耍賴”下去,也的確不是個事兒,僵持了一會兒,只好退步,說道
“好吧今日且由你。山高水長,來日再相逢時,怕又有另一番天氣,亦未可知啊行”
終于,指令一下,南子的車隊在一片嘈雜、喧囂中,整隊離開了。
羊斟看到了知玉剛強的一面,從未有過像今天這樣,重新認識了,他心中的“心中所掛之人”,并為她感到驕傲。
知玉回到車上,放下轎簾,一切就緒,總算可以上路了。
“我要帶你去眙一下,頂樣叫晴空萬里,如何乃自在天地”
羊斟對車內的知玉說了一聲,然后揚鞭抖韁,帶隊出發,向著郯國的方向,奮蹄歡樂馳去。
少年一路緊跟,發現羊斟的白馬,跑得的確夠快,他所駕的車,緊趕慢趕,費很大勁,才能勉強跟得上。
雖然累,但他非常高興,似乎從來沒有像這樣,自由自在過
有著召將軍親自帶隊,進入郯國平安伯的封邑時,再也沒有遇到敢阻攔、查詢的事了。
再次通過那條黃泥湯一樣的護城河時,知玉通過車窗簾,往下面望了一眼,不由得感慨萬千。
雖然之后的生活,是否將如這河水一般渾沌,不得而知;但現在,那個帶路進去的人,給到她心底的溫暖,是實實在在的。
有人感受溫暖,就有人感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