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頂燈的開關上,等五條躺好便要關燈。
他見對方半晌都沒再說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我不是想為難你,但我的情況并不適合與初次見面的朋友躺在一起。”
五條輕輕眨了眨眼,若有所覺地望向了他的右腿。
即便加茂伊吹已經換上睡衣,本該空蕩蕩的褲管中依然有硬物支撐他還沒有卸下假肢。五條不懂截肢者的護理,卻也知道加茂伊吹睡覺時不該也綁著假肢。
于是他含糊地應了一聲,頗為乖順地縮進軟榻上,甚至蓋嚴了被子,還沒忘和加茂伊吹道句“晚安”
。
他們之間,似乎加茂伊吹仍扮演著兄長的角色。
“晚安。”加茂伊吹溫和道,“我將在七點左右起床去參加個人戰,會安排十殿成員在門口服侍,你有任何需求的話,隨時可以叫人。”
燈被關上,房間中陷入一片黑暗。
五條悶悶地應了一聲,像是很快就要陷入深眠狀態,連尾音都顯得分外柔軟。
加茂伊吹沒睡,他輕輕松了口氣,許久后才繼續動作。
五條睜著眼,借助六眼與月色的幫助注視著床邊的加茂伊吹,看他一點點卸下假肢,摸黑清理了斷肢殘端,將支具妥貼地放在一旁,最終放下卷起的衣服,任空蕩蕩的褲腿飄忽地垂下。
他看見了加茂伊吹腿上可怖的傷痕與咒文,同樣能想象到其上凹凸不平的觸感,甚至是翻身時無意中碰到空蕩一片時下意識的驚悚。
“我的情況并不適合與初次見面的朋友躺在一起。”
加茂伊吹的聲音仿佛又于耳邊響起,但青年分明已經睡了,他要打起精神應對明天的個人戰與直播,不能把太多時間耗在胡思亂想上。
五條翻了個身,將視線投向被昏暗夜色籠罩的天花板,只能聽見加茂伊吹均勻輕緩的呼吸聲與庭院中細微的蟬鳴交織在一起的旋律,終于感到一直懸起的心臟完全安定下來。
就算只是一場幻夢也好。
或許這樣思考有些不負責任,但五條的確產生了類似的念頭作為他傾盡全力工作了十一年的獎勵,請神明讓他在此處再多停留一段時間好了。
在這個五條悟仍能無憂無慮的世界,在這個夏油杰仍然作為高專學生活動的世界,在這個御三家呈現出前所未有團結趨勢的世界
在這個因加茂伊吹作為變數存在而顯得充滿希望的世界,他還想停留更久的時間,見證是否有哪怕一對摯友在星漿體事件后能夠得以善終。
如果是加茂伊吹的話,或許未嘗不能將他無數場午夜夢回時的想象變為現實。
二十八歲的六眼術師合上雙眸,做好了迎接新一陽的準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