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又叉走了我一顆丸子。
我一共就拿了兩串丸子,這就剩最后一顆。在他再一次朝我丸子下手,我連忙護住我的關東煮,“周嘉也,你不能再吃丸子了。”
他哈哈笑了起來,鼓鼓的腮幫子,眼角彎著,像個明亮快樂的大狗狗。
身后卷過冷厲的寒風,冬夜是漫長的黑和無盡的干枯,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離我很近,這一刻我仿佛也終于成為了這幅畫卷上絢麗顏色中的一抹。
最終周嘉也還是沒放過我的丸子,他是誠心的惹我,還不忘點評一下我的關東煮,“關東煮吃得這么淡,下次讓老板多加點辣椒。”
我皺著臉,轉過頭不想搭理他。
但那天他陪著我走遍了整條文和街,凡是熱鬧排隊的小吃,他都會去排隊給我買。他扣著我的頭把我的腦袋轉正,“林薏,走啦。”
我依然皺著臉,但是滿心歡喜的跟著他。
我從前不在南苔市,如今才回南苔市半年,平時也是阿姨給我做飯,很少在外面吃東西,所以南苔市的當地小吃我大多都沒吃過。
周嘉也每問我要不要吃什么,我都兩眼茫然望著他,搖頭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他繪聲繪色描述那些小吃有多誘人,試圖讓我心甘情愿變成一個只會吃的飯桶。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每個故作為難真的吃飽了不想再吃了的表情,都是想看他繼續對我喋喋不休連哄帶騙的樣子。
那是我從記事以來,頭一次有人為了哄我吃東西而天花亂墜說一大通。
他本就生得好看,一雙眼笑起來比太陽還燦爛,我早就已經丟兵棄甲。
可我勉為其難的樣子點頭說好吧,他就會咧著嘴說你等會兒,然后就飛快跑去給我買回來。
那一年元旦節燈花千里,人群熙攘,我站在人海里等著他回頭,他在哪里都是一眼就望見的顯眼。
他隔著人群遠遠沖我揮手,問我加不加香菜,我不挑食,朝他點頭。然后我聽見他跟老板說要香菜不放辣,老板詫異南苔人還有不吃辣的,再三問他少放點兒還是一點兒都不放,周嘉也說不放不放,我朋友不是南苔人,吃不了。
那時候我們的距離只有那么點兒,我一回頭,就能看見他。
南苔市是個南方小城,常年不見雪,元旦那天也不例外。
可是我們踩著大紅燈籠落了滿地的紅光,我一路都在吃,他的手里替我拿著我還來不及吃的零食,高高的個頭走在我左側。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有人陪,那天的我也是。
那天我們說了很多,基本上都是他問什么我答什么。
他問我以前是不是不吃辣,以前是哪兒的人。
我含糊答了個北方。
他直接就猜到“帝都”
我嗯了一聲。
“帝都多好啊,怎么回了這個小縣城”
我慢吞吞吃著手里的東西,許久后,還沒想好該怎么回答他。他似乎是覺得讓我為難了,笑著說算了,而后換了話題“來這邊,給你看個今晚的壓軸節目。”
我一臉茫然,“什么啊”
周嘉也把手里替我買的零食往我手里一塞,“我給你表演個扣籃。”
我手忙腳亂接過那一堆還沒來得及吃的零食,茫然道“沒有籃球怎么扣籃啊”
我的話只縹緲在了夜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