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失誤,只是讓見月明白了信息交流的重要性,和友軍之間情報溝通的滯后,才導致了此次行動的腰斬。
聽完見月的解釋,槙壽郎沉默了良久,才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擺擺手讓她滾回家睡覺去。
他也算是看著這位“月柱”從小長大的長輩之一,同她驚人的劍道天賦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對方那古靈精怪的性格。
槙壽郎沒有女兒,他只有兩個皮糙肉厚的兒子。
老大杏壽郎就別提了,是個毫無陰霾滿腔赤忱的優秀劍士,就像是曾經的他一樣;
千壽郎的性子雖然內向了些,但本質上也是一個要強的孩子,從不會主動喊苦。
大概女孩子和男孩子的性格天生就是不一樣吧,琉火還在世的時候,見月就經常以隔壁領居家小孩兒的身份來串門,一邊甜甜地笑著,嘴里不要錢似的說著漂亮話,不知道比自家那兩個小子討喜多少。
那時候槙壽郎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琉火還曾說過,要是他們有一個女兒,大概也會像見月這般討人喜歡吧。
這是一個很難不讓人喜歡的后輩,在見到這個“普通鄰家女孩”拿著根竹刀將自家兒子和那個同樣天賦異稟的錆兔小子輕松戰勝之前,他一直是這么認為的。
直到看見自己兒子被一次次打飛出去,又精神奕奕地跑回去繼續挨打,槙壽郎才恍然大悟,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鄰家小女孩。
竹之內見月,是讓這個時代其余人,都黯然失色的天才。
就像是皓月千里,則無人在意星子的微光,淵深難測,則鮮少正視不息的溪流。
那一刻,槙壽郎想過,要是將其引進鬼殺隊,假以時日,她必定會成為這一代最強的柱級劍士。
可是最后,他還是沒有這么做,大概是因為,想要維護這種普通的幸福與快樂吧。
這比成為一名柱,要艱難多了。
記憶回籠,看著眼前已經成為鬼殺隊月柱的見月,槙壽郎內心五味陳雜,但最終沒有說什么,只是隨手撈起一個小酒壺,就準備出門小酌上兩杯。
看到對方快要走出房門了,見月才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對著他喊道
“對了,忘了轉告您,杏壽郎已經成功斬殺了十二鬼月之一,能夠繼承你的衣缽,成為鬼殺隊新任炎柱了。”
槙壽郎背對著他們身子微微一頓,但還是沒有回過頭來,只是發出一聲嗤笑,
“嗤,無趣,不過是當上柱罷了,明明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當上柱也不過是送死。”
見月和千壽郎沒有想到他會這么說,齊齊愣住了。
她試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一個沖刺,就上去奪下了槙壽郎即將送到嘴邊的酒壺。
“我說,槙壽郎叔叔,你為什么總是說一些傷人的話呢。如果杏壽郎都算沒有天賦的話,那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幾個適合練劍的人了。”
槙壽郎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對方的速度如此之快,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搶走了酒壺。
“竹之內見月,你認為自己的天賦如何。”
見月一愣,沒料到話題轉變的如此突然,在原地反應了幾秒,才自信地回答道
“我自然是萬中無一,天資超凡。”
聽到她的回答,槙壽郎低低笑了一聲,也不在意被見月奪去的那壺酒了,攏起袖子,抬步繼續向屋外走去,只有低沉渾厚的聲音從夜色中隱隱傳來,
“那就祝你,永遠快活肆意,度苦厄,遠嗔癡,心無掛礙,莫要學我。”
最后那幾個字,隨著他的漸行漸遠已經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千壽郎抬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見月,不知道父親最后說了些什么,可是以見月的耳力,卻將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因此,她沉默了下來。
她不知道槙壽郎經歷了什么,才會從一個充滿熱情,積極開朗的人變成如今這樣,甚至對著她講出這些話。